孟凡手指头还在地上掐着烟蒂，数到第十六根，那烟盒的火星子也灭了。院子里头冷飕飕的，灰扑扑的，连只野狗都不愿意来转悠。他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半块凉馒头，就着嘴边的烟味儿嚼起来。

“爸……你……”孟凡咽下馒头，喉咙发紧，“你说你咋就……”
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 nhật前站在这儿，老爹还能冲他乐，说想吃口红烧肉。这会儿，地上就剩一堆皱巴巴的衣裳，和一口早棺材。他花钱从镇上找来的仵作，正蹲在棺材头儿那儿比划，嘴里嘀咕着“这身子骨，怕是抽垮的”。

孟凡猛地一抖，后脖颈子发凉。他昨天还陪着老爹去镇上杀猪，老爹怕猪毛扎屁股，非要他蹲着帮人递刀。孟凡那时候还笑话老爹胆小，结果今儿……老爹就躺这儿了。

“孟凡，”仵作直起身子，抄着手在那儿踱步，“你爹这是长期烟鬼，气脉淤堵，心口的瘀点，得有七八年了。”

七八年？孟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，又酸又闷。他想起老爹总是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，嘴里嘟囔着“这日子咋就……”那时候他光知道烦老爹唠叨，从没想过这烟燎的是人命。

“要我认尸？”仵作斜眼看他。孟凡深吸一口气，扒拉开老爹的衣裳。那身灰扑扑的旧棉袄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。他手指摸到胸口的位置，硬邦邦的，像是揣着块烧红的炭。

仵作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不是这儿，掀开。”

孟凡哆哆嗦嗦把老爹的袍子掀开。里面，胸口位置，确实有个淤点。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，仵作的袖子底下露出一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“你……”孟凡话到嘴边又咽了。

仵作抄起袖子，把那黑乎乎的东西扔他脚边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
孟凡看着地上那小东西，手抖得厉害。那不是骨灰，也不是衣服，是一小段……黑色木片？上面还有几个模糊的刻痕。

“这是……”孟凡刚要伸手，仵作一把拦住他。

“别碰！”仵作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，“你爹年轻时候，在南山脚下捡过东西。那玩意儿，不能碰。按 fung，得火化。”

孟凡盯着那木片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老爹……老爹年轻时候……

“我爹他……”孟凡想起老爹总是一个人去南山那边，起初他不乐意，后来老爹就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