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呼……」孟凡猛地掐灭烟头，烟灰缸里的烟蒂蹭蹭往上涨，跟当年家里蹲的烟囱似的，灰头土脸。

他这宅子，冷得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寡妇。老爹走得那叫一个突然，突然得让他现在想起，手心都冒冷汗。前脚还跟老爹对坐着喝酒，后脚人就挂了，连句话都没多留。

老娘呢？这老娘，比他爹走得还突然。那天他哭得鼻涕一把脸花了，老娘就站在那儿，眼圈红红的，张了张嘴，最后「我收拾完，就跟你爹一起走」几个字，灌得他肺都疼。

现在？现在家里就他一个。桌上还摆着老爹的杯子，杯子里泡着半壶凉白开，酒瓶空了，人也没了，搁这儿演给谁看呢？

孟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头板寸，夏天吹得都站不住。他老娘走的时候，把家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，留下这套破房子，跟他俩这对孤儿寡母似的，守着点念想。

「咕噜……」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。

他摸摸空荡荡的肚子，蹲在桌上，把脸埋在手里。老爹走前，老毛病犯了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老娘就拉着他的手，掉眼泪，说家里没钱给他看。他当时就发狠了，说马上带老爹去看，绝对不能耽误。结果呢？人还是走了。

孟凡心里自嘲地笑。他这脾气爆，前脚还能跟老爹理论，后脚老娘就能把他吓跑了。要不是老爹实在撑不住，他绝不会放老娘走。可当时……他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。

烟灰缸又添了一根。他数了数，今天已经是第十七根了。

「咚咚咚……」

门响了。

孟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宅子荒废了半年多，自从老娘走后，就再没人来过。今天这风声，不对劲。

他哆哆嗦嗦掏出老娘留下的老式钥匙，打开门一看——门口站个穿黑袍戴白帽，脸长得跟算盘珠子似的鬼。

「阎王殿勾魂使，孟凡」那鬼嗓门干得像砂纸磨上去的。

孟凡吓尿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哆嗦着问：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找到这里？」

那叫一个阴森的声音：「奉勾魂令，不找，也得找。」

「不不不……」孟凡头皮发麻，「我……我不是该死之人啊……」

那鬼冷笑两声：「善恶有报，不是你能说了算的。」

孟凡冷汗直飙。他这辈子，就是个小混混出身，抢抢银行，打打坏蛋，什么时候碍着谁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