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屋的 paper 都撒完了，纸灰在油灯下飞舞。我蹲在门口抽着烟，吧嗒吧嗒抽得挺响，心里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老爹那笑脸还没从脑子里抹掉呢，我这心里就翻江倒海。

“你小子，抽这么凶干啥？ smoked 不好。”隔壁老王头叼着旱烟袋，晃悠悠飘到墙根下，一脚踩了踩我新铺的麦秆。“不然也做不得纸人。你爹啊，是个明白人。”

我应了声，没接话。老王头扫了我一眼，继续抖落差烟灰，“啧，你小子性子直，藏不住事。我瞅着吧，你爹这走，八成是觉得你家里穷，怕拖累你。当爹的，就这么个心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我心。我硬着脖子怼回去：“老王头，你可别瞎说！爹能这么想？” 我后脊梁一麻，原来爹心里还惦记着这些。

老王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菊花：“你这嘴硬！我伺候人一辈子，人心里啥想法，瞅瞅就知了。你啊，得赶紧再寻摸个靠山。光靠你那点打零工的微薄收入？”

我这心里乱糟糟的，老爹刚走，就被人说三道四。我不乐意了，抬脚就要踹上去，“王八蛋，你给我闭嘴！”

“哎哎哎，我错了行了吧？”老王头一个后空翻似的跳开，摆摆手，“就随口一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只是……你爹那点东西，也得你们娘俩匀匀。你哥呢？”

我一听，头更大了。我哥，那可是个混球。前脚老爹走，后脚就找上门来，哭得那个凄惨啊，说家里揭不开锅了，得靠我哥养活。可他那点出息？整天不是赌博就是酗酒，我那点钱，能给他填几次坑就不错了。

“我哥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他……他肯定又要借钱。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说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你爹这后事，还得几天呢。这几天，你哥怎么着，不得来送送人情？”

我拔了拔草鞋，磨了磨脚后跟。深秋的露水挺滑，踩上去生疼。往后日子咋过？我这心里直打鼓。老爹留下的那点家当，刨去办后事的，就剩下一两块铜板。我哥要是再来，我这门槛……怕是 slash 了。

“老王头，借我点纸吧。”我摸出兜里最后的两文钱，颤巍巍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