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这正烦躁着呢，你这时候还不睡。李伟瞥了一眼旁边呼呼大睡的王秀莲，心里嘀咕。这大夏天的，晚上热得跟蒸笼似的，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，干脆坐起来透透气。王秀莲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，缸子里是晾凉的井水，咕噜咕噜晃荡着。

李伟从屋里走出来，裤腿还搭在裤线上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。晚风一吹，倒是凉快了不少。他走到院墙边，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空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儿。

这几天他跑了几家小商品市场，心里有了点想法。现在国营商店什么都是计划供应，品种少得可怜，价格还死贵。老百姓买东西都得凭票，没票想买点像样东西难于上青天。他注意到，不少赶时髦的年轻人，都爱穿那种喇叭裤、花衬衫，背个带链条的皮包，一看就是从 oferece 进了城。这些人有钱，也爱显摆，手里攥着票证，宁愿去黑市换钱，也不肯在国营店买那些没劲的货。

他想起以前在乡下赶集的时候，摊贩们卖的最火的几样东西。搪瓷脸盆，那时候都是铁搪瓷的，易摔易碎，老百姓都不爱用。要不是李伟小时候帮家里摆过摊，根本不知道行情。现在要是弄个质量好点的铁搪瓷脸盆来卖，保准能火。

还有自行车灯具，晚上骑自行车得有灯，现在市场上的灯要么是那种油灯，要么就是灯泡不亮，要么就是黑灯瞎火的铁皮罩子，看着就廉价。要是有个质量好、亮堂的自行车灯，那肯定受欢迎。

李伟心里有了主意。他打算先从自行车灯具入手。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，主要是得有门路弄到好货。他想起以前跟人打过交道的五金厂，能不能从那里进货？或者能不能从的国营店进货，跟人套套近乎，看看能不能批到几件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李伟就起了床。王秀莲还在睡，他就轻轻出了门，直奔五金厂。厂门口冷冷清清的，几个工人正在门口抽烟聊天。李伟走过去，递根烟给其中一个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哥，早啊。”

那工人抽了口烟，掐灭烟头，上下打量了李伟一眼，说：“你就是那个摆摊的？”

“对啊，哥，刚起。”李伟连忙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