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上这种不起眼的小饭馆，谢凡已经开了三年。三年前，他带着一身债和一身病，从乡下摸爬滚打来到大城市，最终落脚在这条商业街最角落里，租了个鸽子笼似的店面。说是饭馆，其实就一张油腻腻的小圆桌，两把吱呀作响的旧木椅，一口勉强能炒两个菜的小铁锅。灶台是隔夜的，灶上还挂着半块发黑的肥肉，墙角那盆蔫了吧唧的葱，都长出白毛了。

谢凡今天起得格外早，天还没亮透，他就蹬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穿过三条巷子，来到菜市场。挑拣着菜贩挑剩下的白菜和蔫土豆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又跟收废品的换了几个空油桶。回来时，阳光刚爬上街头，他利索地生火，锅热油，下葱姜蒜爆香，扔进昨晚剩下的半块肉，滋啦一声，浓郁的油香混着焦糊味，弥漫了整个小院。

今天是个好日子，生意不错。隔壁写字楼下来两个小伙子，点了一碗阳春面，两个煎蛋，还要了一瓶冰水。谢凡系着围裙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其中一个瘦高个年轻人，一边吸溜面条，一边抱怨：“老板，你这汤怎么是咸的？而且这蛋煎得都快糊了。”

谢凡擦了擦手，没好气地回：“咸？你昨天没说喝汤？鸡蛋还能再脆？” 他心里暗骂，这群小伙子，一个个嘴巴不饶人，菜钱 Vietnamese 必须给足，还得被他们指指点点。

胖点的小伙子打圆场：“算了算了，就当给老板罚款，下次多加个菜。” 他咽了口面，“不过老板，你这面条怎么是手擀的？还这么硬邦邦的，跟牙签似的。”

谢凡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把辣椒和醋递给他们：“自己蘸着吃。”

“哎哟喂，这辣椒好冲！” 瘦高个小伙子被呛得直咳嗽，抹着嘴道，“老板，你这饭馆是叫‘饿不死’吧？”

谢凡火了，把铲子往桌上一扔：“嘴再臭，老子把你们面里扔个老鼠屎！” 早年间在老家，连个馒头都得省着吃，现在挣点钱，就敢这么在他面前放肆。谢凡盯着那两个人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麻烦他可以躲，但欺负他胃口，绝对不行。

两个小伙子也怕他真动手，赶紧讪讪地道谢，多扔了两块钱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