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窗外头还是黑黢黢的，连个虫鸣儿都没听见。林晚迷迷糊糊又翻了个身，肩膀撞到旁边的人。顾衍白嗯了一声，翻身的动作顿了顿，又不动了，像是被她弄烦了。

林晚没计较，现在跟这男的死缠烂打还有什么意思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被灯光一照，那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都发紫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走到穿衣镜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恍如隔世。这五年啊，真是把人熬老了。

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，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袖口都卷到了手肘。林晚扯了扯，啧了一声，换上外套，没开大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溜出了门。

小区门口正好有辆出租车，林晚招手拦住，也不看车牌，直接扔了十块钱上去，说：“去火车站东口，快点。”司机师傅乖乖踩油门，她自顾自靠在车窗上。

十块钱打车，师傅没找零，她也乐得省事。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挂满了白霜，风一吹，簌簌往下落。林晚想起前两天刷到的离婚协议模板，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头疼。她是个律师，自己起草合同是分分钟的事，可这离婚协议，怎么就那么难写呢？

车子拐进一条街，夜市已经开始热闹了。冷风刮在脸上，林晚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裹了裹外套。夜市里人声鼎沸，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，烤串的滋滋作响，卖糖葫芦的叮当作响。林晚往人群里一挤，不一会儿就挤到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。

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娘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认出林晚来，搭着她的肩膀喊：“哎呦，林律师来了！怎么大半夜的不回家，出来逛呢？” 林晚抽出手臂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没……没事，顺路买点吃的。” 老板娘撇撇嘴：“天天就知道卖命。男人又欺负你了？”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眶有点发热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你家肉馄饨怎么样？今天怎么有股鱼腥味儿？” “哎呀，今儿没备足料，用点鱼肉凑合凑合。”老板娘手忙脚乱地下面，一边煮一边说，“顾衍白那小子，没良心的。你真想离啊？离了还怎么找别人？离了之后他可不一定还想着你。” 林晚咬着馒头皮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