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房间里的空气还黏糊糊的，像凝固的糖稀。林晚盯着天花板，数着房顶的霉斑，数到第七个的时候，前面几个又忘了。她翻身，背对着墙，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墙皮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

手机还扔在被子上，屏幕亮着，是顾衍白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：“林晚，你冷静点。” 字打得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处理一份公事，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疏离。

林晚嗤笑一声，翻身坐起来，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盒。她点上一支烟，薄荷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，呛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用颤抖的手指擦了擦眼睛，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。

“冷静？”林晚对着手机屏幕嘶吼，“你倒是冷静啊！孩子没了，你就知道冷静！”

手机那头没有回应。外面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，房间被染上一层灰蒙蒙的光。林晚知道，这出闹剧又该结束了。她和顾衍白结婚五年，吵吵闹闹吵了五年，昨晚又因为孩子吵到凌晨。这次不一样，医生说他们以后都别想再生了。

顾衍白算是个医药大亨，手段狠厉，身边从不缺女人。可他对林晚，却异常偏执。偏执到林晚都开始怀疑，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。

林晚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。小区楼下传来早起清洁工扫地的声音，还有早锻炼的人哼唱的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混杂着草木的腥味和隔壁炒菜的油烟味。

顾衍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：“林晚，我们为了孩子假戏真做吧。”

林晚打了个冷颤。假戏真做？她以前怎么没发现，顾衍白这张冷硬的脸，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。也许，他也不是真的有多爱她，只是……为了孩子。

林晚摸出手机，翻到通话记录。她犹豫了半晌，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几声，被接通。顾衍白的声音透着疲惫，却没有愤怒：“怎么了？”

林晚喉咙发紧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和你……假戏真做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传来一声叹息：“林晚，别后悔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挂断电话，靠在冰冷的窗户上。阳光越来越亮，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。也许，这只是她想要的，一个不用再闹闹腾腾的解脱。反正，他们以后也没机会再有个孩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