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正把那半袋牛奶往塑料袋里装，那声音就飘过来了，带着股不耐烦。她眯着眼，没回头，手指头还在垃圾袋里摸索着，估摸着那半袋牛奶下面还有啥好东西没被她自己先碰见。这声音，林小满认识，是小区门口便利店的老板，王大哥。

王大哥四十来岁，尖嘴猴腮，一天到晚揣着一肚子火，好像谁欠了他三百万似的。平时看见林小满在这里翻垃圾，白眼都能喷出老远。现在突然叫住她，林小满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"王老板，啥事儿啊？"林小满慢悠悠地抬头，脸上挂着那种看谁都熟的笑，算是标准礼貌。反正跟王大哥这种脾气的人说话，客气点总没错。

王大哥斜着她，眼神像要戳穿她似的："捡你那点破烂还不够塞牙缝的，赶紧滚，影响我生意！"说完，"砰"地一声甩上门，便利店的卷帘门发出咆哮。

林小满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王大哥这脾气，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，估计是又抢了生意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，咕噜一下灌了好几口，都是早上捡的，现在估计快凉透了。

"嘿，嘿！"王大哥的声音又追过来了，四下张望，看见林小满正蹲在垃圾桶旁边，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。

"你那双破鞋又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？"王大哥指着林小满脚上那双旧耐克，底子已经磨得发亮，但还勉强能穿。这双鞋是三天前林小满捡到的，当时觉得挺结实，特意留着自己穿。

"那是。"林小满没吭声，低头继续翻垃圾。王大哥看着她这副德行，火气更大了，"我告诉你林小满，我这儿生意不好做，你占着地方，我生意就没了！"

"要是我走了，您生意就好做了？"林小满突然抬头，嘴角噙着笑，"王老板，您别跟我这儿装可怜。谁不知道你家店门口那块地，一天到晚净是您自个儿扔的垃圾？"

王大哥一愣，随即暴跳如雷："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那是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"林小满摆摆手，"瞧把我急的，还要赶着去幼儿园接孩子呢。您慢走，我不稀罕跟您一般见识。"说完，她拎着垃圾袋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王大哥愣在原地，看着林小满远去的背影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