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那动静，萧煜盯了好一会儿。锦缎袍料子有点滑，踩在石板地上反光，太扎眼。他往后退了退，缩进旁边一家破庙的阴影里。

嗤——

一声轻笑，带着点嫌弃，还有点促狭。巷子里翻箱倒柜那家伙，手脚是真麻利，一眨眼就摸出个油光锃亮的铜香炉，掂了掂，嘿，还挺沉。估摸着是哪个破落贵族家当中的一个。

萧煜眯着眼看。那女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沾了满身灰尘，头发像鸡窝似的，手里还抓着把破瓦片，正跟一个立着的大铁锅较劲。好家伙，是要砸？

那女的吐槽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破锅口歪得，根本对不准灶眼子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巷子里，萧煜听得一清二楚。嗲里嗲气的，装什么蛋？

他冷笑更甚。这年头，京城除了他，还有哪个王孙贵族敢这么横？还敢骂他娘的？眼光倒是不小，撵不死也得撂翻！

正想溜走，那女的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里的瓦片当啷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她缩着脖子，作的势要哭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呀，我的宝贝鸡窝，你下辈子投胎吧！”

萧煜嘴角一抽。行，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，撞上这么个戏精。

他缓步走出来，居高临下地看那女的。她正蹲在地上扒拉瓦片渣，还抽噎两声，配合得挺像模像样。

“哭什么？”萧煜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怕本王把你扒光，卖了换钱？”

那女的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瓦片渣啪叽掉了一地。“你、你什么意思？放、放肆！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但眼神里藏着一股不服气。

“本王的意思很简单，”萧煜往前走了一步，阴影里的脸隐约可见，“今晚，驾临王府，给本王把损失赔了。”

赔？她不就是顺了个破铜香炉吗？五百两银子？行，她认栽。可这王八蛋至于直接开这种腔？还他妈驾临王府？去她妈的！

“你、你做梦！”那女的梗着脖子，骂骂咧咧的。

“做了再说。”萧煜走到她面前，俯下身，离她脸不足三寸，“怎么？嫌本王赏你脸？”

那女的鼻孔朝天，死活不吭声。萧煜伸手，要去薅她的鸡窝头。她吓得往后一缩，撞翻旁边个破纸箱，“哗啦”一声，里面杂物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