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了声，又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块冰，有点涩。叶尘把脸埋在臂弯里，盯着巷口透进来的那点天光发呆。城寨里头，天刚蒙蒙亮，老远就听见“嘀嘀叭叭”的警笛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谁在吆喝叫卖。这动静把他惊醒了点。叶尘撑起身子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脚。

揉了揉眼睛，才看清自己正窝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。旁边挂着个水杯，杯底还有点水渍。他坐起身，手腕一翻，表上显示是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得，又不知怎么睡着的。记忆倒是有条不紊，从昨晚在警局值完夜班，到今天早上被这该死的警笛吵醒。

利亚姆的报告还在手里攥着呢。叶尘把那几张带着油墨香的纸页凑到眼前，眯着眼扫了一遍。报告是关于九龙城寨的近期治安报告，重点标注了几起帮派火并和几起无法追踪的“内部交易”。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乱，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
城寨这地方，叶尘熟得不能再熟。但每次回想起这里的混乱，他心里还是得抽搐一下。世纪初那会儿，这里跟个泥潭似的，警察进去一趟像打仗，黑帮出来一趟像闹革命。而且这地方龙蛇混杂，什么人都有，想找点儿干净线索？难于上青天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突兀地响起，把叶尘吓了一跳。他刚躺下，腿脚还没完全舒展开呢。他侧耳听了听，声音不紧不慢，不像是搞突袭的。

“谁啊？”叶尘没好气地吼了一声。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叶探长，是我，阿强。”

阿强？叶尘眨了眨眼。他是城寨里一个跟自己关系还算可以的线人，叫阿强。平时消息灵通得很。怎么大清早的找自己？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？

叶尘趿拉着拖鞋，趿拉到门边，哆哆嗦嗦地去拧门把手。门一开，一股子冷风夹着城寨特有的潮湿味儿就灌了进来。阿强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谨慎笑容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看样子像是刚买完早餐。

“叶探长，您醒了。”阿强笑嘻嘻地说，“昨晚跟您借的那点‘保护费’，我给您送来了。”

叶尘差点没把门板拍他脸上去。他一把将阿强拽进屋里，顺手关门。屋子里就一张行军床，一张掉漆的书桌，还有个破旧的衣柜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