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咬着糍粑的碎块，糖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没在意，伸手去够吴越手里的栗子。吴越手一松，栗子骨直直砸在她脚边。“啧，”她嘟囔一句，蹲下去捡，动作挺麻利，不像个文弱书生。

吴越看着她，笑了一下。“家里就这么大，你还能摔跤？”他走到她身边蹲下，替她把糍粑捡起来，糖霜蹭到他手背上。“甜。”

谢婉接过糍粑，剥开油纸，递给他一块。“我奶奶做的，今天没带够，下次给你带些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常来这儿吗？”

吴越摇摇头。“不常来，就……偶尔路过。”他挠挠头，“这老宅子，我不认得。”

谢婉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“认得？你住这旁边啊。”她指指江对岸，“你看那儿，几株野杏树，春天开花，现在落了，可还是认得地方。”

吴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哦，是。”

“对了，”谢婉想起正事，“街口老槐树下那堆旧书，你昨天没拿走吗？”

吴越愣了一下。“书？哪个？”他印象里好像没碰过什么旧书。

“就是上次你说‘可能有点用’那堆，”谢婉比划着，“有本《唐诗三百首》，书角都卷起来了，我奶奶以前常给我讲这首‘独坐幽篁里’，说那是她年轻时的事。”

吴越沉默了会儿。“我寻思着，可能……不是书。”

谢婉挑眉。“不是书？那是什么？你拿回去看半天，还划了记号。”

吴越把栗子壳往地上一扔，捡起地上的糍粑碎，又喂给她一块。“是……是块地契。”他声音小了下去，“这老宅子，早就不是我家了。”

谢婉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不是你家了？”她凑近了些，“谁家了？”

“以前是，”吴越顿了顿，“我爷爷手里，后来败光了，过户到……你隔壁老王家。”他想起那天的签字画押，心口还是有点发堵。

谢婉眼睛瞪圆了。“隔壁老王家？他家就是住着个老太太？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她嫁过来的时候，”吴越苦笑了一下，“就是张家大小姐，风光得很。谁能想到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老宅轮廓，“那会儿，她抱着孩子哭，声能传到江对面去。”

谢婉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