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手里提着的红糖糍粑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糖霜沾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。她眯着眼，看着远处吴越的身影，像是一棵孤零零的大树，栽在空荡荡的江堤上。

“是啊，”吴越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半截栗子壳，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，睡不着。”夜风卷起江面水汽，扑在脸上凉飕飕的。他搓了搓胳膊，目光越过谢婉，落在远处摇曳的渔火，“常这么坐？”

谢婉没接话，把糍粑往吴越面前放：“这个刚出炉，你不尝尝？”

吴越闻了闻甜腻的焦糖味，眼睛亮了亮：“能从不远处的周家饼铺子带一个，也能找到这么地道？”他心情莫名好起来，把栗子壳往旁边一丢，伸手掰了一小块糍粑，“替我谢谢周家婶子。”

糍粑块黏糊糊地沾在手指上。谢婉看着他笨拙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这样可不行，糖霜会粘住衣服。”

吴越低头看了看，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，还不死心：“那…那我咬小块点？”

谢婉扑哧一声笑出来，伸手夺过糍粑在他嘴边咬了一小口，突然又把糍粑塞回他手里：“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她心里有点甜，又有点怪怪的慌。这男人看着闷闷的，跟一般年轻人不一样。

吴越咬着软糯的糍粑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邻居家小姑娘都这么漂亮，你不去唱曲？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谢婉一愣，随即脸更红了，嗔道：“谁说的，我就是路过…

吴越打断她：“路过？今晚这节庆，能路过的不止你一个穿得喜庆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琴师谢婉？”他明明在旁边听了没多久，但声音小，她要是真想藏，他肯定发现不了。

谢婉低着头，把发丝捋到耳后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是谢婉，吴越同志。”

吴越挑眉：“同志？是哪方面的同志？”

谢婉一滞，随即像是赌气般抬头：“我给你们街坊邻居唱曲儿的琴师，怎么了？”语气硬邦邦的，但眼睛却不敢看他。

吴越突然笑了，声音爽朗：“没什么，你眼睛往哪儿瞟呢，刚才看我都跟看陌生人似的。”他晃了晃手里半块糍粑，“喏，这个，下次我带。”

“不用，”谢婉赶紧摆手，“你够麻烦的了，还总自己吹风…你该不会是…”她想起隔壁老王提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