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雷声，让林凡心里烦躁得像塞了个烂泥球。他蹲在客栈后院角落，破旧的粗布裤子屁股处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隐隐发白的肉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杂粮饼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

“呵，林凡，林大才子，听说你连个杂役都不愿做，宁愿饿死街头也不肯屈尊？”

嘲讽的声音在雨幕中飘来，带着刺耳的幸灾乐祸。林凡猛地抬头，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躲在一棵老槐树后，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。一个是他曾经最敬重师兄周明远，另一个是隔壁李家的独子李昊。

“滚。”林凡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干裂的嘴唇翕动，眼眶却因为雨水和愤怒而红得发胀。他狠狠将饼渣吐在地上，用布套袖蘸了水，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
上一世，他何其懦弱。周明远仗着家世和天赋，将他挤兑得连个藏身的角落都没有；李昊仗着爹娘疼爱，动不动就抢他东西，还联合几个地痞对他动手，他甚至连吭声的勇气都没有。直到他死在乱葬岗，被野狗啃得只剩下骨头时，才有人想起，当初被他们欺辱的林凡，其实才是真正有天赋的人。

“怎么？不敢应啊？”周明远嗤笑一声，从树后走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一把林凡昨天刚借走的毛笔。“我就说你不识抬举。新来的管事说了，林师兄你这种脾气，偏又没本事，留着也是祸害。我看不如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李昊也凑上来，一脸“我帮你”的表情：“别怕，有哥罩着你。不过，你这条狗命，还想不想留啊？”

林凡浑身冰冷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李昊会动手，周明远会坐收渔利，也许还有其他人会跟着起哄。他就像一条随时都能被踩在脚下的狗，连自己死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。

可这一世……林凡猛地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，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想起临死前，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面孔，想起那些压在他心上的嘲讽和屈辱，想起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机遇，却都因为他懦弱而错失。

凭什么？凭什么他要受这些罪？

“滚。”林凡再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