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潮像开了闸的水，哗啦啦地往前涌。林夏被挤得左摇右晃，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被掏出来。她死死攥着，屏幕上江屿那两条熟悉的字迹还亮着：“明天见，别迟到。” 他不是今天就要走吗？怎么还是明天？

人群里人缝儿太难挤，她踮着脚，眼睛在攒动的人头里疯狂搜寻。终于，她瞥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。江屿站在不远处，正被几个男生围着，说着什么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。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冲她抬了抬下巴，脸上带了点笑意。

林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她想挤过去，但身后的人推得更猛了。一个个壮汉从她身边呼啸而过，带着汗水和若有若无的烟草味。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叶子，在人潮里身不由己。

“江屿！”她终于挤出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那边的江屿似乎听见了，但没空理她。几个男生正围着他起哄，其中一个还掏出手机拍视频。林夏看清了，是几个他们系有名的纨绔子弟。

文件的角落里，露出一截照片的边框。照片上的她，笑得那么傻，那么无防备。是她大一刚开学时，在食堂不小心撞到饭碗，被江屿扶着胳膊拍了几张的旧照片。当时她觉得尴尬死了，后来照片不知怎么就被他搞到了文件里。

男人堆里，江屿的目光扫了过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他抬手跟那几个朋友打了个招呼，示意他们先走。就在他转身朝林夏走过来的时候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挤了过来，不由分说地将江屿的胳膊拽开了。

“李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江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。 林夏的心像被挖了一块。李总，是系里另一个平时就对江屿露出甜笑的学姐。她见江屿办公楼前好几次见过这个男人，但不敢太近。现在看来，关系不一般。

“我来看看江屿这小兔崽子。”李总开口，语气亲昵，“听说你要走，我正好路过。” 江屿耳朵有点红了，轻声应着。林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，但那被拉开的距离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在她心口反复刮擦。

人群依旧喧闹。林夏攥着手机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看着江屿被簇拥着，慢慢走向一辆黑色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