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缩在炕头，怀里揣着个滚烫的瓦罐，灌了口热水才敢抬眼瞅那黑漆漆的屋檐。外头风刮得呜呜的，像有无数只脚在地上蹭来蹭去。那钟声，又响了。

还是那个调子，不紧不慢的滴答，像有人拿根针，在那古怪的钟面上，一下一下地刮。王大壮想，这玩儿可真挺大，隔三差五就整点幺蛾子，搞得满城人心惶惶。说是狼人杀人，还真有人信？他王大壮在京城混了这几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人命跟玩儿似的，这年头可不行。

“咔嚓。”

后门成了精似的，自己开了道缝。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身边那把柴刀——其实就是根结实的 Oak，就是看着唬人点。深吸口气，外面的风声太大，跟唱戏似的，盖没了那钟声。他蹑手蹑脚挪到门边，猫着腰，从那道缝里往外瞧。

月光不错，映得院子里的柴火垛子跟白墙似的。没人，静悄悄的。王大壮松了口气，刚想退回去，就瞅见柴火垛子后头，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

不是人，看身形太小了。狗？他心里嘀咕着。可狗也不至于这么安静，不是吠就是叫唤。王大壮悄悄挪过去，抄起根烧完的灰棍子，抄起手就想戳过去。

“谁他妈的在那儿？！”

黑影猛地回头，月光下，王大壮看清楚——是个穿青衣的小厮，脸埋在兜帽里，手里抱着个东西，正是他早上送过去的那个铜钟——小号版的。

小厮显然也被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铜钟差点脱手。他慌忙把钟揣紧，颤巍巍地开口：“别……别吓着，小的有要事……”

“要事？”王大壮更来劲了，“鬼祟鬼祟的，还带着个钟？你小子是不是那钟楼的怪人？”

小厮的头埋得更低了，只顾嗯嗯啊啊地应着。王大壮火气上头，正要把灰棍子捅过去，就听外头一声惨叫，接着是“噗通”一声。

对了，王大壮记得，昨儿个失踪的小张，就是死在钟楼附近的。难道……这小厮，跟那案子有关系？

他正琢磨呢，那小厮突然扑通跪下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的……小的不是怪人，是钟楼的老伙计，叫李二……昨儿个……昨儿个我们楼里……”

王大壮一听“李二”和“钟楼”，联想起那钟声，还有那失踪的几个家伙，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