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刚过，王大壮的觉就睡不着了。

不是失眠，是怕。

自从半个月前京城里开始闹鬼传谣，王大壮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。起初他还不信，觉得是那些爱传闲话的嚼舌根子。可后来，街坊邻里一个个神神叨叨的，连带着他这心里也毛毛糙糙的。尤其是这四合院里，白天还嘻嘻哈哈的几个人，一到晚上一个个都成了生人勿近的寡妇脸。更别提那半夜半响，总能听见几声怪怪的声音，吓得他白天出门都要把伞柄攥得死死的，生怕哪天就真让人给惦记上了。

今儿个这动静，尤其邪乎。

大概午夜刚过，窗外黑漆漆的没一点光，王大壮正迷迷糊糊地要睡着，忽然就听见“嗷呜——”一声狼嚎。

嚎得那叫一个凄厉，那叫一个疹人。

王大壮当时就一个激灵，汗毛倒竖，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。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直接把那嚎声给对上了京城里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“狼人”传言。狼人？狼嚎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没幻听。

可那声音，就真真切切地从窗外飘了进来，还带着一股子野狼身上特有的腥风。这四合院儿虽说不大，可前后左右都隔得挺远，窗户又都关得死死的。这声音，除非外面隔空透视，否则根本解释不了。

王大壮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开始犯嘀咕。这要是真有狼，那可怎么办？京城里，哪来的狼？难道是传说里那种能变成人的怪物？可这……他越想越怕，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。

又过了好一会儿，那狼嚎声渐行渐远，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。王大壮捂着心口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被吓出了一层冷汗。

他实在睡不着了，索性坐起身，抄起桌上那把用了多年的烟袋锅，点上一袋旱烟，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。

烟还没抽几口，院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王大壮心里一紧，猛地抬眼望去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他看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院里探头探脑。

是隔壁李四家的小子，李猴。这孩子向来调皮捣蛋，可现在这鬼祟的样子……王大壮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。他刚想开口呵斥，那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，似乎也察觉到了院里的动静，慌忙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