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，李浩深吸一口气，跟着一大帮子人挤进了里面。阳光烤着地面，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混凝土的味道，混着工友们粗重的喘气声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胖大姐叉着腰站在门口，像个肉乎乎的门神，眼睛像扫雷一样把新来的伙计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
"听着，"她嗓门跟破锣似的，"干一天算一天钱，干不动的趁早滚蛋。吃不了苦的，别在这儿浪费时间，也浪费我的电。"她顿了顿，手里的圆珠笔在花名册上敲得噼啪响，"签个字，领家伙，活儿都在那儿摆着呢。"

李浩握着笔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瞥了一眼旁边一个瘦高个，那人正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："这胖娘们儿可狠了，听说去年有个新来的，干到中午就晕了过去，直接被她给开了。"李浩攥紧了拳头，心里暗骂了一句，握着笔在雇工登记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。

领到安全帽和工作服，李浩跟着工头老张指的方向，去了砖垛旁边。刚放下背包，他就看见几个老工人面无表情地搬着砖，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。李浩学着他们的样子，蹲下身，双手穿过两块砖之间的缝隙，试着搬起一摞。刚离地几公分，砖头就烫手得不行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肩膀生疼。他咬着牙，脸上肌肉抽动，硬是没吭声，把那一摞扛在肩膀上，一步一步挪向脚手架下。

可刚走两步，他就感觉腰快断了。旁边一个络腮胡的老工人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："新来的吧？慢点，别逞能。"他声音洪亮，带着点山东口音。

李浩没吭声，闷着头继续走。工地上的活儿就是这样的，没人会手把手教你，只有干出来的才能站稳脚跟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痒。他看见远处那座正在搭建的十八层高楼，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。老子不信邪，只要有一口气在，就得往上爬！

中午休息时，他蹲在阴凉地里，啃着硬邦邦的馒头，就着白开水。几个老工头凑过来，看着他不紧不慢却异常麻利的砌墙手艺，有点惊讶。其中一个姓王的工头，烟抽得像个火车头，吐了个烟圈，砸了咂嘴："嗯，你这小子手挺稳，看着面生，以前干过这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