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姐手指啪地敲在招聘启事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"就这活儿，搬砖，砌墙，上梁，哪个不要力气？"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，像块硬石头堵在李浩胸口。李浩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的工作服，崭新的蓝色布料已经皱巴巴的，口袋里攥着的招聘单子被汗水泡出了痕迹。

"大姐，我..."李浩刚要说什么，后脑勺突然被人戳了一下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伙子正冲他使眼色。李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发现胖大姐桌角放着一个黑漆漆的保温杯，正冒着热气。

"有烟吗，兄弟？"李浩压低声音对小保安说。小保安从制服内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两人站在墙角吞云吐雾。烟雾里小保安压着嗓子说："新来的都这样，大姐她..."话没说完，胖大姐突然喊："李浩！你工资要月结还是天结？"

李浩慌忙掐灭烟头冲过去："月结就好。"他看见胖大姐桌上的招聘启事不知何时换了张新的，上面多了一栏"注意事项"。胖大姐用笔在"吃苦耐劳"四个字上画了个圈："看见没？有个工地急招小工，明天早上六点到南山脚下的聚福建材，别迟到，迟到就滚蛋！"

走出劳务市场时，李浩后背已湿透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那包没打开的烟不见了——小保安拿走了。"这咋整？"李浩盯着手里皱巴巴的工钱条，上面写着"预支三天工资，共计三百"。突然，手机震了一下，陌生号码发来条短信："工地地址有变，明天去朝阳建材市场后门集合，带好身份证。"李浩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，想起昨天收到的最后一个短信是推销股票的，当时直接删了。

在杂货店买完快餐面，李浩蹲在路边拆开包装。面饼掉出来时，他发现袋子里有张小卡片，上面画着个卡通人物举着铁锹。李浩随手揣进口袋，刚吃两口，就看见远处有个穿工地马甲的人影冲他招手。那人喊得含糊不清，李浩站起身时差点被面汤烫到脚踝。

"是你小子啊！"工地老刘一把薅住李浩后脖领子，把他往路边自行车旁拽。李浩闻到老刘袖口有股机油味，看见那辆破自行车后座绑着个方形纸箱，用红布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