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干啥？”胖大姐的嗓门震得李浩脑壳嗡嗡响，他在人堆里挤了半天，刚挤到柜台前，差点被后面的人推倒。

李浩深吸一口气，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"我，"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点，"我有力气，肯干，啥活都能试试。"

胖大姐上下打量他，眼神像X光一样锐利。"啥都行？"她挑了挑眉，"我们沙县小吃可不养闲人，洗菜、切肉、打杂，样样都要麻利。一个月就给你六百，干不干？"

"干！"李浩几乎要脱口而出，手心已经攥出了汗。六百块在当时算不少了，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。他现在身上总共就剩八十块钱，再不找点活干，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。

"等等，"胖大姐突然一拍柜台，"你叫啥名？身份证呢？签个用工协议。"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叠表格，"先填个表，下午来发工装。"

李浩赶紧掏出皱巴巴的身份证，接过表格时手指都有些发抖。表格上密密麻麻写着工资发放、工作时间等条款，后面还写着"如有违法用工行为，本人切无异议"的字样。

他迟疑了一下，笔尖悬在纸上没敢落下。这不是签劳动合同，更像是免责声明，感觉哪里不对劲。

"怎么？嫌这活儿累？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！"胖大姐不耐烦地催促，手指在表格上敲出嗒嗒的声响。

"我看看，"李浩把表格举高一点凑着灯光，强迫自己一字一句辨认，"这里说试用期三天，工资不发。后面又说工作时间是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..."

他读到一半，旁边一个刚领完表的小伙子凑过来说："写死了呗！我干了半年了，就五千块工资，老板娘说行情就这样。"他抹了把汗，"你看着办，后面那个小伙子都填了。"

李浩捏紧了表格，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个坑。六百块钱干这活，简直比卖劳动力还狠。他想起昨天看的报纸，上面说新劳动法要求支付加班费，这表上写的每天十二个小时工作制明显违法。

"我要三份合同，"李浩突然开口，"一份交劳动局备案，一份由我保管，一份你们留存。"

胖大姐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："就你这小年轻，还想学城里人讨价还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