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医生今天又晚了十分钟到科室。他踩着点推开办公室门，顺手把白大褂搭在椅子上，椅子腿还是凉的。刚坐下一回头，门口的风铃响了，他抬头，看见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护士小王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子。

“林医生，”小王笑嘻嘻地把外卖往他桌上一放，“你的外卖，刚到门口就看见你了，追了半天没追上。”袋子挺大，一看就是份量足的，馄饨、小笼包，还有两根烤肠。

林医生无奈地挑眉，“辛苦了，放这儿吧。”这姑娘是刚毕业的，愣头愣脑的，但心肠热。他抬眼往人堆里扫了扫，挂号处还排着长队，急诊床上有两个病人等着检查。

“林医生，你这儿还看号吗？”一个中年妇女探着身子问，手往他桌上一指。林医生正低头拆外卖，白大褂上沾了点面粉，他顺手擦了一下，抬头，“看，来吧。”

“哎呀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中年妇女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手，“我就是问你，你今天……今天还上班吗？”她看林医生摘了眼镜，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起了，眉头也皱着，不像平时那个神采飞扬的林医生。

林医生叹了口气，重新戴上眼镜，捏了捏眉心，“上班，怎么了？”

“哦，没事没事，”中年妇女赶紧摆手，笑容有点尴尬，“就是听说你们科室缺人，我就过来问问，我家孩子……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有点不舒服。”

林医生对这种家长特别有耐心，尤其是焦急的家长。“坐。”他把旁边的椅子让出来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纸巾递过去。这姑娘的手特别凉，指节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王阿姨，您孩子哪里不舒服？”他一边问，一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挂号条。电子屏上显示着排队信息，他顺手调出来，又找了支笔出来。

“就是低烧，肚子疼，”王阿姨搓着手指头，“昨天就带去了小诊所，人家说是肠胃炎，吃了药也不见好，今天早上又疼得厉害，我就想着……”

林医生一边快速挂号，一边问细节，什么时间开始的，吃了什么药，有没有呕吐腹泻，最近有没有去哪里玩。王阿姨絮絮叨叨地问了一堆，他还耐心地一一解答。小王看着这一幕，默默地把外卖又往前递了递，馄饨上还沾着点酱汁，在灯光下挺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