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滞着的空气，沉得像灌了铅。张兰撇了撇嘴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拐杖敲得地板“咚咚”响。她明明是替儿子出头，怎么心里反而堵得慌？这世上有些事，是帮得了一时，帮不了一世。儿子长大了，翅膀硬了，终究要自己飞。可她这当妈的，看着心里怎么就有点不是滋味？

林哲低头，手上的木棍戳着地毯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娘这话，像是在揭他伤疤，不，是往他心上扎针。“妈，我回房了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挤出来的。

张兰跟在后面，到了门口又停住。“哲儿，”她转过身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……真的决定了？”

林哲脚步顿住，背对着她：“妈，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能怎么着？”

“你考虑清楚了？”张兰眼神里带着关切，也有点不舍。

林哲没有回头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：“考虑清楚了。”

说完，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夜里的风有点凉，吹在他脸上，倒是让他清醒了点。他走到阳台，点燃了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和小雨在一起的日子。

那时候的日子，现在想起来，甜得发腻。两人兜兜转转，还是走到了一起。小雨脾气好，对人也好，跟他那个死脑筋的娘比起来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每次他娘对她凶，他都忍不住要护短。小雨总是笑，说：“你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那时候的他，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事，就是下班回来，看到小雨在门口等他。她总 政治 在门口摆一小板凳，手里拿本书，要么就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他走过去，她就把书包递给他，然后挽着他的胳膊，一瘸一拐地跟他回家。

“小雨，今天我请你吃冰淇淋。”他笑着提议。

小雨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好啊。”

那时候的他，觉得只要有小雨在，什么困难都不怕。可生活这东西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你推我搡的，就把人推到两条路上去。后来啊，他们散了，听说小雨嫁了别人，阿哲呢，也成了家。

再见面，眼神没什么温度，那句话也说不出口。他就觉得，自己真是混蛋。

烟吸完了，林哲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踩灭。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，他抬起手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