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滞着的空气，沉得像灌了铅。张兰撇了撇嘴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拐杖敲得地板“咚咚”响。她明明是替儿子出头，怎么心里反而堵得慌？林哲低头，手上的木棍戳着地毯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娘这话，像是在揭他伤疤，不，是往他心上扎针。

“妈，我回房了。”他声音哑着，沙发靠背硌得后背生疼。

“行，行。”张兰巴不得他赶紧滚蛋，“离了就离了，大不了老子重新再来！你呢，整天魂不守舍的，想当年你找小雨那劲头，现在呢？”

林哲脚步虚浮地往回走。楼梯拐角处，玄关的灯没开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他记得以前小雨总爱在他进门时说“回来了？鞋换了吧”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像裹着蜜。现在，空荡荡的屋子，连只响应他的猫都懒得抬眼。

书房门关着，里面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。林哲没停步，径直回了卧室。衣柜最底层，还挂着那件小雨送他的格子衬衫。料子挺软和，他穿了三年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一顿。衬衫内侧，有道洗不掉的白色痕迹，像一抹陈年旧伤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进来条短信。陌生号码，头像是个笑眯眯的向日葵。

【林先生，好久不见】
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这年头，谁用短信传情书？他985毕业，找工作靠关系，现在呢？靠发个破短信？他翻出去，翻到小雨的号码，屏幕冻得像块冰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，最后颓然放下。

小雨……她过的怎么样？嫁的人，是像他这样半死不活的，还是像张兰嘴里那个“工作稳定，人温柔”的？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要是真“知道错了”，早就不在這破地方了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。这条短信，比刚才那条专业多了。

【林先生，今天张阿姨家那只泰迪跑丢了，你要是看到，麻烦帮我问问。】

后面是她的微信号。

林哲盯着那串数字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的稻草。他犹豫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点了添加。

微信认证信息是“你好啊”。小雨，怕是早就忘了他是谁。

他把那条短信删掉，关掉手机，仰头撞在天花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