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飘着点桂花的甜香，但林哲觉得，这香味挺假的，城里哪有那么多真桂花。他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干上，手里夹了个皱巴巴的烟，眼神懒洋洋地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手机搁在膝盖上，屏幕暗着，但刚才确实进来过一条消息，微信红点一闪，他点开了，是小雨发来的。

“老地方见？”她消息写得简单，像以前一样。

林哲嘴角扯了下，有点不上心。老地方，就是这条巷子尽头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面馆。小雨以前最喜欢吃面，一碗酸辣，能吃三碗。他掐灭烟头，在粗糙的树皮上摁灭，烫出一个黑印。

怎么见？她嫁人了，听说嫁得挺远，男朋友是那种很威严的官宦子弟。他们这种人，跟自己这半死不活的，八字都不太相合。林哲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叹了口气，像是给自己壮胆，又像是认命。

面馆还没开门，老板王婶正在擦桌子，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堆起一个熟稔的笑：“小哲，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遛弯？”

林哲也笑，但有点干：“王婶，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我看你这路过挺频繁啊，”王婶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是不是想你家小雨了？”

这话戳到林哲心窝子上。他喉咙发紧，接过王婶递过来的茶杯，抿了口，有点烫。“没……没怎么想。”

王婶懂他，叹口气：“都这些年了，还放不下？我看啊，她那个人，就是心软，当初要不是你对她好，她哪能走到今天？”

林哲把脸转向窗外，巷口阳光刚好照进来，树影在地上晃。王婶的话不假，小雨就是心软，而自己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，还是老样子。开不上车，工资平平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。生活就像手里这烟，抽着没劲，戒了又难受。

“快到点儿了，我该准备开张了。”王婶看他半天没说话，有点急，“你要是想吃东西，锅底刚炖好。”

“行，再待会儿。”林哲应着，眼神又飘回手机。小雨的消息还在那儿，他想过回消息，说“不见”，或者“不见了好”，但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怎么也点不动。

等真正等到小雨出现在面馆门口时，林哲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小雨还是那个样子，只是穿着打扮明显精致了不止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