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醒过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发现浑身酸痛得跟要散架似的。胃里也空得发慌，咕噜咕噜叫得厉害。他掀开身上那条皱巴巴的被子，盯着天花板发了呆。

这还是他熟悉的病房，只是墙上那块宣传单贴得有点歪。他记得这个，去年拆迁的时候，医院送了一堆这种宣传单，后来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了。现在看，上面的日期还是2013年。

2013年？王猛猛地坐起身，捶了捶太阳穴。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——医院缴费单上刺眼的数字，拆迁办那张冰冷的合同，家乡老宅拆成平地的样子，还有欠下的各种债……他当时就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。

怎么会是2013年？他不是应该在几年后，面对商业对手的围剿，从顶楼一跃而下吗？

王猛掀开窗户，一股带着雨水的冷风灌进来。他吸了吸鼻子，闻到了外面街上传来烧烤摊的香味。煎肉的滋啦声、大排档的吵闹声，熟悉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2013年……他重生了？回到了被拆之前的一年？

王猛冲动地掀开被子，几下就套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裤子也套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。门被他用力推开，差点撞到走廊里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士。

“哎！小心点！”护士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
王猛没理她，顾自冲了出去。门外雨刚停，地上还积着水洼。他看着街对面的早餐店，店里人影绰绰。他口袋里空空如也，最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。

“老板，来碗馄饨，多加点肉！”王猛扯着嗓子喊道，声音都有些沙哑。
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斜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麻利地给他下了一碗馄饨。

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，王猛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。肉香味混着汤汁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，这味道，比他记忆里医院的粥强太多了。

吃饱喝足，王猛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下三个钢镚儿了。他站起身，打算先回家看看。怎么潮汐退去，怎么重新开始。

刚走出早餐店，一个骑着旧自行车的中年人就站在路边。那人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书包，看起来就像个收废品的。

“小伙子，给点力气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