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吧。”韩离又在重复这句话。雾气太浓，看不清血池深处到底有什么，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无处不在，钻进鼻腔，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
池边阴风阵阵，鬼哭狼嚎声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，又或者……只是单纯的数量太多了。韩离不在乎这些。他站直身体，袖中的血色长刀微微颤动，不是被鬼气侵蚀，而是他自己没忍住。

天墉城。 五百五十年前。 韩离也是一身玄黑，但那时候没有血线，袍子也只是普通的深色。他站在金丹大道前，身边是同门师兄弟。台上坐着七情六欲道君，白须飘飘，笑道：“韩离，你的资源都用了，根基扎实，筑基五年，即可结金丹。只是天墉城根深蒂固，规矩森严，你如今被逐，我等不好偏袒。”

韩离那时还是个青涩少年，面红耳赤，梗着脖子道：“道君，我韩离修行若不得道，愿散尽修为，魂飞魄散！”

“好，你有种。”道君捋着胡须笑了，“我不管你要做什么，但天墉城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叛徒。滚吧。”

“滚就滚！”韩离厉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
他转身，身后是师兄弟复杂的眼神。有的同情，有的嫉妒，有的幸灾乐祸，也有的纯粹看不透。他无所谓，头也不回，一步步走出了天墉城。

天黑，他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古观。没有灵气，没有灵石，只有一堆破败的茅草。他坐在地上，望着漫天星辰，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。他只是想修仙，为何会走到这一步？他想不明白，但越想越烦。

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韩离决定去更远的地方，寻找自己的道。他一路杀伐，一路修行，成了魔。

魔尊。 这个称号不是别人封的，是他自己挣来的。他不在乎正道妖魔之分，只在乎实力。强者为尊，这就是他的信条。

五百五十年后。 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。不一样的是，他不是一个人，身边跟着一个鬼卒，还有下方跪着的某位仙门大佬。

“韩尊上，求您大发慈悲，饶小仙一命！” 声音带着恐惧，但无比清晰。韩离瞥了一眼，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，正是当初在天墉城对他冷眼相待的某位长老。

韩离没说话，示意他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