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无罪缩在门廊底下那块搓衣板大的阴影里，估摸着这会儿院子里的活儿都干完了。他揣着半截烧火棍，那玩意儿比他还沉，活像个烫手山芋。霜儿站那儿那么当真，脸跟块烧红了的烙铁似的，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
霜儿扭头朝他这儿瞥了一圈，眼力尖得很。邓无罪赶紧把脸埋进烧火棍缝里，恨不得把自己缝进去。果然，下一秒，清冷的声音就飘过来了：“暖和暖和。”

嘿！这声儿熟啊。

邓无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调调，这语气……不会是霜儿？他偷偷抬眼，就看见霜儿绕着那棵老槐树走了两圈，树干上挂着几串冰溜子，叮当作响。她没走过来，就站在那儿，像根冰棱子，又像根烤串。

“谁啊？”邓无罪试探着问。 “邓无罪，”霜儿声音响起，跟小刀刮骨似的，“你躲这儿干嘛？ fertility 耻辱？” 邓无罪心里“咯噔”又是一下，脸更烫了。这小丫头……还真听出来了？还记着那茬呢。他讪讪地：“没……我没干嘛。就是……就是冻晕了。”

霜儿嘴角似乎动了一下，但快得像错觉。她走到邓无罪面前蹲下，也不管他身上一股子柴火味儿，就盯着那根烧火棍问：“这是你打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，”邓无罪哆哆嗦嗦地拔出棍子，“就、就在院子里捡的。”

霜儿盯着棍子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没牙老太太偷吃蜜糖的笑：“挺配你的。”说完，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我该走了。你……多穿点。”

邓无罪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霜儿连根冰棍都不赏，直接走人了。

邓无罪看着她那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女的是敌是友？她刚才那眼神，怎么感觉像在看他心里的破事儿？

他抱着那根烧火棍往屋里走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手也冻得快没了知觉。他琢磨着，霜儿那一声“多穿点”，算哪门子照顾？他这怂样，就该让她看着笑话去。

可转念一想，她刚才没杀了自己，已经算仁至义尽了。再说，她那眼神……怎么看都像在警告他离她远点儿。

邓无罪扔回柴火垛那边，把自己裹在怀里缩成一团。屋里头，他娘正就着煤油灯给他算账呢。

“你爹借了一万两银子，月利一分，三个月下来，得加三两利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