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栽跟头，大概就栽在这条该死的主干道上了。

脚下的路，刚铺好没几天的，白花花一片，反光刺眼。她眯着眼，脚下却像踩着棉花，歪歪扭扭差点绊倒。身后是“叮铃铃”的电动车警报声，还有对面滚滚而来的车流，像水一样，推得人挪不动。

“搞什么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嗓门却被车流吞了去。包里的手机震动得像个并购电话，十万火急。

林婉是刚毕业那会儿，脑子一热，租了个市中心临街铺面。开门大吉不顺利， sodden掉客户，赔进去三个月工资，现在连个像样的药材铺子都租不起。她正琢磨着转行卖烤红薯，省得天天对着那些“百年老号”发愁，没想到这儿交通也这么要命。

眼瞅着路口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，摇摇晃晃，像一株随时要被车撂倒的白芦苇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红色的保温袋，袋口插着个输液管子，嗤嗤地冒着气。

林婉觉得眼皮子直跳，赶紧抬手，瞄准他的后背，“啪”一巴掌拍上去。

人没倒，保温袋倒是脱手飞了出去。

“哎哟！”那男的回头，一手捂着后背，一手去接保温袋。眼角瞥见林婉那张有点认生的脸，愣了半秒，“你干嘛？”

林婉也懵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脏了吧唧的帆布鞋，又看了看对方雪白干净的白大褂袖口，有点尴尬，“抱歉，没刹住车……”

那男的皱着眉，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踩过几圈的地砖，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你走吧。”

说完，扛起保温袋，也不看林婉一眼，径直拐进了旁边的药店，门被他甩得“砰”一声。

林婉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残留着白大褂的触感，有点发懵。这人……脾气不太好啊。不过也好，省得她还得说“谢谢”。

但下一秒，她手机又响了，银行短信提示，卡里余额不足，贷款即将逾期。林婉感觉太阳穴突突跳，刚才那一下，好像没白挨。

她抬腿想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又倒在车流里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。

力道不大，但稳稳地扶住了她。

林婉被拽得一个趔趄，看清了来人。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，颧骨有点高，嘴唇抿着，眼神清冷得像冰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