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昭啃完最后一个鸡腿骨头，把油汪汪的骨头渣子朝旁边一丢。这一丢可不算轻，正好砸到旁边负责择菜的厨子手上，哗啦一声，一大把青菜连带水珠子一起掉进菜筐里。

那厨子头也没抬，哼了一声，嘴里还嚼着东西：“当心点！你家主子再能吃，也不用把菜当饭啃。”

余昭摸着鼓鼓囊囊的肚子，眼珠子转了转。她瞅瞅眼前这堆活蹦乱跳的青菜，又瞅瞅旁边水池里哗啦啦淌水的大盆，突然眼睛一亮。她噌地一下跳起来，也不管衣裳多脏，蹲下去蹲在水边，伸手就往那盆里捞。

“哎！你干什么呢？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
余昭吓一哆嗦，手一滑，差点掉进水池里。她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月白暗纹长袍的男人站在旁边，身形挺拔得像根松树。他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茶壶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，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。

“你……”余昭想说“你吓到我了”，可话到嘴边就变味了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，眼睛却落在了她手里那颗碧绿得发亮的青菜上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语调：“青菜不能当饭吃。”

“这是自然，”余昭理直气壮，“可你看看，这青菜都快比我脸大，够塞牙缝的吗？”她说着，还故意把那颗青菜往自己嘴里塞。

男人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余昭嘿嘿一笑，把青菜往地上一扔，几个起子翻飞，嗖嗖几声就拔出了两把小菜刀。她也不管旁边厨子吃惊的表情，立刻蹲在地上开始“切菜”。

其实她哪是真的在切菜，就是喜欢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左手握着刀，右手拿着几根青菜杆子，一会儿比划一会儿扔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切切切，切萝卜……不对，切青菜……哎，这根青菜杆子怎么比我的辫子还长？”

男人看着她那副投入的样子，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茶壶的提梁。他刚想说点什么，就听旁边一阵骚动。

“我的刀！”“谁扔了我的刀！”“我的菜筐！”

原来是刚才那厨子发现了自己的刀和菜筐不见，正急得团团转呢。

余昭手一抖，刀没切着青菜，反而差点切到自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