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才是真正狠角色，比教头的鞭子还毒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关索摸着脸上那道口子，干得裂开一道小口，血丝子渗出来的疼，他咧了下嘴，嘴角还挂着点铁锈味儿。

“关索！”

喊他的是个老兵，年纪不小了，脸上刻着风霜，眼神却亮得很。“小子，还扛得住吗？”老兵走到跟前，拍了拍他斑驳的盔甲。

关索点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扛得住。”

不是逞英雄，是真的疼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嗯，上瘾的痛快。刚才那把铁骑冲撞，他像做梦似的冲上去，一刀劈在敌人马屁股上，那头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，把他掀翻在地。然后是杂乱的马蹄，兵刃碰撞的嗤嗤声，他脑子嗡嗡的，手脚却自动反应，挥舞着刀跟周围扑上来的人干。最后好像是被人后面的一个将领撞散了阵型，他才堪堪退回来。

换了一把手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不是训练场上的木桩和沙袋，那些玩意儿软得很。真实的战场，每个人都像疯子，带着死斗的念头。血腥味混着马汗味，呛得人眼泪直流，却比什么香料都提神。

老兵咧嘴笑：“好小子，有种！”他指了指远处，“那边有旗子，赵将军在呢。”

关索顺着老兵指的方向看去，远处黄沙漫天里，一面醒目的青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赵云？关索心里咯噔一下。马超的义子赵统，跟自己一样是马超的人，名气比他大多了。马超亲自点将，派他过来接应，这就是第一次真正的大战。

他调转马头，刚跑出几步，就见一队骑兵迎面冲来，旗帜也是青色的，但样式略有不同，是越骑营的旗号。为首一人，身姿挺拔，面如冠玉，正是赵云。

关索勒住缰绳，也勒紧了手中的刀。对方显然没看见他，目标直指更远处的战场。但就在马匹即将交错的前一刻，赵云猛地勒缰。

“吁！”和他同行的几骑也跟着停下。

赵云目光扫过，恰好和关索撞上。关索心里一凛，对方的目光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沉静，像一口深井，倒映着沙场上的血肉模糊。

赵云微微颔首，嘴角牵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没开口。他重新拨转马头，继续向战场驰去。

关索看着他的背影，胸口有点发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