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斜照，将尘土飞扬的古道映成一片金褐色。路边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一个汉子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前方。汉子约莫三十出头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从眉毛一直划到嘴角，手里握着个粗瓷酒碗，喝得满脸酡红。

“啧，这帮天杀的，说去办点事，一个时辰了都不见踪影。”汉子骂骂咧咧，将烟杆在鞋底碾了碾，“老王，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把那批‘好东西’给卖了？”

树荫下坐着个老者，须发皆白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捏着个草编烟袋，慢悠悠地拖长烟丝。“梁子，别急。你那点心思，他还能猜不透？”老者说话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铁锈味。

“我这就是不爽！”疤脸汉子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老子跑前跑后，连口水都顾不上喝，就为着他这点事儿！他倒好，玩失踪！要是那批‘货’出了岔子，别鱇死我！”

老者没接话，只是眼角的余光扫了扫汉子碗底仅剩的几滴酒。远处官道拐角，烟尘滚滚，一辆马车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驶来，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。

“来了。”老者放下烟袋，指向马车。

疤脸汉子立刻来了精神，站起身，搓着手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哥，你看这帮小子，来得倒快。不过……嘿嘿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包在我身上，保证让他们顺顺当当。”

老者微微摇头，没说什么。

马车在槐树下一百米远停了下来。车帘被掀开，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。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，一袭青色衣衫，面容算不上顶顶俊俏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灵气，不像是个吃素的。他手里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来交货的。

“王掌柜，梁掌柜，货送到了。”男子声音清朗，带着点怯生生的慌张。

疤脸汉子“梁子”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，几步上前，一把拽住男子：“货？货在哪里？”

男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：“梁掌柜息怒，货……货就在这布包里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梁子脸色一沉，右手闪电般探出，直取男子胸前的布包。他这是老主意了，来了新人，不死也得脱层皮。他巴不得这小子把货私吞了，正好顺水推舟，落个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