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洛阳城出来，燕十三就觉着身上痒。不是虱子那种烦人货，是杀气，冲着他脑门子直钻的那种。背后好像跟着三道影子，不对，四道。洛阳城郊外，荒草长得一人多高，风刮过，草叶窸窸窣窣，倒像是有人在暗中鼓掌。

他脚底下不慢，踩着乱石，往最近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缩。离树还有五步，头顶传来一道冷笑，带着铜钱币抛落时那种清脆的轻蔑。

“哟，小光头，玩捉迷藏呢？”

声音不大，可听得清清楚楚。燕十三动作一僵，心里骂了句操。他确是小光头，头发被刀砍得稀稀拉拉，不过现在谁还管这个。关键是，他被盯上了。

“认得我？”燕十三头也不回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怎么不认得？洛阳城里，大伙儿都爱看热闹。”冷笑声又传来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听说你砍了玄阳派的宋长老？呵，就凭你？”

“砍了就跟砍柴似的。”燕十三牙关咯咯响，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被他握得死紧，“再问一句，腿给你卸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黑影闪过，直扑燕十三后心。速度快得惊人，风声都带不起来。燕十三腰身猛地一拧，柴刀横削，本想挡一下，却见对方手一翻，不知啥玩意儿脱手飞出，“叮”一声，正好磕在燕十三手腕上。

“妈的！”燕十三闷哼一声，手一麻，柴刀脱手。不等他反应，另一道黑影已经到了跟前，拳头带着风声砸来，力道沉猛，像是揣了块铁。

燕十三头一仰，险之又险地让过拳头，顺手抄起身边半截断柴，抡圆了往后一砸。只听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断柴断成两截，那拳力算是被勉强卸了。

“有点本事。”冷笑声的主人似乎有些意外，脚步一错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
是个灰衣老者，脸膛瘦削，眼睛却炯炯有神，背上背着一柄没鞘的古剑，剑身暗沉，看不到一丝光泽，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。

“师叔？”另一个黑影赶紧上前一步。

那灰衣老者没理会他，目光锁定燕十三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：“小子，你命不该绝，今日我来了，想死还是想活？”

燕十三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活？当然想活。谁不想活啊？”

“那就跪下，磕三个响头，叫句爷爷，我或许能留你条狗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