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李，你小子接活可要悠着点！”老王叼着烟，凑到我跟前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。

我正窝在茶馆后屋的桌子边，桌上摆着半碟瓜子，一壶刚泡好的茉莉花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上的水珠。茶馆里人声鼎沸，划拳吆喝的，下棋聊天的高寿老人，无一不是活色生香。“悠着点”？呵，这年头，谁不是拼了命往死里挣？

“怎么，老王，你这老板当得，也开始操心我老李的生计了？”我笑着伸手，想从烟灰缸里抄起根没燃完的烟，手刚碰到，烟灰“嗤”地一下掉地上，差点带倒烟灰缸。

“去你的！”老王手疾眼快，一把夺过我伸出去的手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不是操心你，是怕你出事！前脚刚帮你摆平了那帮装修的，后脚就听说你接了个城隍庙的活儿，还说是什么午夜香火？”

我心头一跳。城隍庙那事儿，确实邪乎。那老道观道士，케이한수（韩愈）总说，午夜十二点，戏楼老槐树底下，有香火升起来，能撞见点东西。具体撞见啥，他也没细说，就让我到时候自个儿体会。

“就那么点事儿，老王，我能应付。”我嘴上硬气，心里却毛毛的。毕竟，打我到这城市讨生活，什么稀奇古怪的活儿没见过？但城隍庙这码子事儿，总透着一股子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人劲儿。

“我不管你应不应酬，我给你转两万块钱，你拿去周转周转。”老王起身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厚实实的信封，塞我手里，“不够就跟我说，我多转点！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。这人情，热乎乎的，烫手得很。

“谢了啊，老王。”我抽了几张出来，塞回去，“手头宽裕着呢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！赶紧干完这活儿，别沾染上什么不清不楚的！”老王嘴上念叨着，又点上一根烟，转身走了。

我坐在原处，看着手里的信封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城隍庙的午夜香火，这么多年，不知道多少阴魂野鬼在里面蹦跶。那老道观道士，케이한수（韩愈）是从哪儿听说的？他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，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惊鸟心态了？

我晃了晃脑袋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多赚钱，活下去，这才是头等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