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太阳穴，正琢磨着报表上哪个数字又错了，办公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。不是他喊的，也不是保安路过，这声音太轻了，轻得像有人踩着猫爪子溜门进来。

鱼腥味又飘了进来，还带着点阳光晒在毛上的暖烘烘气息。老王猛地抬头，就看见王明川——他们老板，正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。王明川四十出头，平时西装革履，今天难得没打领带，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，袖口里露出一点点腕表的碎钻光芒。他手里没拿文件，就那么闲晃着，眼神锐利得能照出人心里的鬼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屏幕上乱糟糟的报表换成一个纯黑的页面。这老王也是个明白人，知道王明川这趟来准没好事。王明川是那种典型的大老板性格，前一秒还笑眯眯地说合作愉快，下一秒就能拍桌子瞪眼。特别是看他今天这架势，八成就是在底下被人告了。

果然，王明川走到老王桌前，没说话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老王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心脏突突地跳，手心也开始冒汗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试探着问：“老板，您……有事？”

王明川这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老王心上：“报表。第38页，第三行，那个‘有效接触率’。”

老王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猛地看了一眼黑屏，又赶紧往抽屉里摸，摸了半天，摸出一包辣条，撕开一包，红红绿绿的，在老板面前半 méi 举着，一半藏在身后，结结巴巴说：“找……找不到了，老板，我把它放到……”

王明川打断他：“不用找了。”

老王一愣，看着老板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突然觉得手里的辣条像块烧红的炭。王明川咧嘴一笑，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却让老王觉得寒毛直竖。

“我让张涛把你的电脑硬盘拿去检查了。”王明川慢悠悠地说，“顺便检查一下隔壁李冰的，还有人事处的王姐。公司最近有点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
老王手里的辣条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辣条碎了一地。他想捡起来，手却抖得根本捡不住。他看着老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