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米缩着脖子，眯缝着眼往那小摊儿瞅。卖的是些零碎的东西，糖人儿、窗花、还有几种亮晶晶的珠子。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，围着蓝布头巾，正低头拨弄着一篮子干菜。风力太大，几张招幌都快被吹到地上了，那妇人也不管，自顾自忙活。

“姑娘，看看呀？”有个尖细的声音朝赵小米喊过来。赵小米循声望去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件新缝的棉袄，颜色倒是鲜亮，可袖口已经烫卷了几道边儿。

这丫头嗓门倒不小，可眼神儿不够正。赵小米皱了皱眉，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往前挪了两步。那丫头见没人买，撇撇嘴，跟上来几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其实，那妇人早就是街坊说了，人不好，心肠黑……”

赵小米脚步没停，心里直腻歪。这丫头咋像跟班儿似的？她拐进旁边一条巷子，风小些，但冷风还是能灌进来。巷口堆着些破柴烂叶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赵小米摸出怀里仅剩的半个 biscuits，有些发硬，啃了两口，干巴巴的，勉强糊个嘴。

“喂！你买不买呀？”身后那丫头又叫起来。赵小米猛地回头，怒视着她，“我买了你咋地？吃了我不杀你？”

小丫头被她瞪得一愣，往后缩了缩，嘴一撅：“哼，不买就不买……”

赵小米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。刚走出几步，又听见身后那丫头的声音，带着点幸灾乐祸：“听说了没？李家媳妇偷了东院的米……”

赵小米脚步一顿。李家媳妇？偷米？这年头，谁不是想方设法活口？她继续往前走，心里却不由得想起卖糖人的那妇人。那妇人手脚麻利，眼神儿却总是飘忽，好像心里有事。

转过街角，赵小米看见前面有个卖烤红薯的，火炉烧得正旺，一股子甜糯的香气飘出来。她走过去，摸出最后几个铜钱，买了两个烤红薯。刚啃着，又听见有人议论。

“你看那卖糖人的，人可老实了，怎么就嫁了李老头那样的人呢？” “谁知道？或许就是命不好吧。”

赵小米把烤红薯塞进怀里，心里冷飕飕的。老实？她咋就没瞅见那妇人眼神儿里的算计呢？李老头摊上事儿，那妇人帮着打圆场，据说还偷偷送了些米面过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