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放下矿泉水瓶，瓶底在桌面砸出当啷一声轻响。他盯着对面张婶那张堆满笑意的脸，心里那股火又悄悄蹭上来。这老娘们儿，说话总像裹了层糖衣，听着是商量，实际是命令。他张嘴想骂，又觉得忒败了，喉咙一紧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王磊扯着声调，比刚才灌凉水时更能听见那股不耐烦。他这儿上班，就是物业的保安，看着地方，处理点杂事。张婶家住在七楼，年纪大了，老毛病多，时不时就得找他。从报修漏水，到遛狗不拴绳，再到隔壁家小孩噪音，样样都找他这个保安张家长李家短。

“那行，那我先走了啊？”张婶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回头有事你吱声。”

王磊没应声，眼皮子耷拉下来，心里翻滚着白眼。吱声？他这耳朵像塞了驴毛，平时除了喊他“小王”“磊子”，就没人正儿八经跟他说话。全是些拐弯抹角的，指东说西的。

他站起身，想去值班室看看监控，手刚伸出去，眼前突然一阵发懵。啥情况？刚才明明是很普通的走廊，怎么现在墙壁好像泛着光？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墙上擦过，留下点晃眼的光斑。王磊眨了眨眼，那光斑没了。他皱着眉，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，没觉得有啥异常。

“这孙子。”王磊心里骂了句，估计是跟隔壁老李又干起来了，把墙给划了。他没多想，转身走向保安亭，拿起对讲机，“喂，小李，监控室有人没？”

这时，他突然发现，旁边楼梯拐角有个收废品的老婆婆，平时都是她坐在那儿收破烂，今天怎么没影了？地上放着个二维码牌子。王磊凑近了看，那牌子上的字他认识，通惠废品回收，联系电话——后面一串数字，加了个括号备注：王磊，老客户，优先处理。

他 Listing，我这人平时咋就收废品了？再仔细看，括号下面还写着：长年累月送废品，送得少，价钱按市场算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送废品？有这事儿？他的记忆好像突然多了个片段，小时候，过年收压岁钱，他都偷偷换成废品卖掉，给家里买点吃的……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跟野草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