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娘可没瞎！这点钱，够你在这摆几天臭架子？”张玉秀一把攥过账本，指甲几乎掐进纸上，声音尖得能刺穿屋顶的瓦片。“你个克死爹娘的扫把星，落到如今，还不赶紧认命？冲喜？我看是冲了自个儿的命吧！那糟老头子守寡快三十年了，身子骨硬朗着呢，你能伺候得了几天？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！”

我懒得多言，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，又低头扫了眼桌上那沓薄薄的银票。“九千两银子，分六十次，每次一百五十两。张嫣娘，您这手笔可真够大方的。”语气平平，听不出喜怒。

张玉秀衬衣领口都气得发抖。“怎么？嫌少？嫌少当初怎么不去找那大富大贵的李员外？现在攀上我这穷酸寡妇，还想挑三拣四？你个代嫁的， nämlich 就得像个下人一样，打脸算什么本事？现在知道没银子了？当初是谁死活不要李员外的聘礼，非要我这寒酸人家的？”

“我乐意。”我言简意赅，看都没看她第二眼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“你……”张玉秀急得直跳脚，“东西呢？你连本钱都不留？你知不知道那几件都是传家宝，你拿走当柴烧了吗！”

“需要什么，等到了地方再说。”我头也不回，东西收拾得很快。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早就习以为常了。“老爷的药，不差你这一时半会儿的。”

“药？你连药钱都省了？！”张玉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你知道那老东西每日要吃多少珍稀药材吗！你这是故意要气死他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正好撞进张玉秀惊恐的眼神里。“怕什么？我手艺还在，大不了回头再配一套就是了。本姑娘要是不乐意，还上赶着往火坑里跳？”末了，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的东西，“算了，看在你们养了我这么久的份上，这点粗制滥造的粗手粗脚药方，先拿去应急吧。药效可能不到，但总比我什么都不给强。”

张玉秀捏着那块油纸，手指都在发抖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这是何意？”声音细若游丝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慢慢收拾最后一件衣服，“收拾好，咱们就走。站在这儿，也不是什么光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