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卿胃里翻江倒海，脸上却只能挤出三分笑容。那横肉汉子一伸手，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，端着酒杯的手却微微一顿，力道加重了些，把那只酒杯往桌中心推了推。底下哄闹声震天，他只当没听见。

席散后，有几个胆大的跟着起哄，非要拉着他去后院听戏。趁着几分醉意，王一卿勉强应了。后院是国舅府的别院，临时搭了台子唱曲儿，锣鼓喧天，管他什么曲子，叫人头疼得很。他找个角落坐下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只想赶紧回房躺平。

正想着呢，衣袖忽地被人勾住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是婉娘。她一身素衣，肩上搭着块干净手帕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，见他看过来，抬头冲他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牙：“国舅爷，尝尝这个。”

递过来的是一块桂花糕，还没捂热乎。王一卿接了过来，顺势坐在她对面。婉娘这丫头，仗着国舅嫂的名头，倒也自在。国舅府里伺候的人不少，但能直接进别院找他的，也就她一个。

“嫂嫂没找你？”他随口一问，嘴里含着桂花糕，甜丝丝的，带着酒劲，竟觉得滋味不错。

婉娘撇撇嘴：“知道了，早躲起来写账了。那几个婆子非要算到后半夜，不然不肯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国舅爷，好久没听你笑过了。”

王一卿筷子戳着糕点，没说话。婉娘说得对，自打成了国舅，他脸上那叫一个严肃。皇帝老爹虽然不怎么管他，但面上那份威严，谁敢轻易触犯？至于刁蛮的嫂子，那更是不敢有半分笑脸。

“想不想听个故事？”婉娘突然问，眼睛亮亮的。

王一卿挑了挑眉：“你说。”

婉娘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：“我小时候，在乡下。家里穷，跟孩子一起上山砍柴，回来路上捡到只小兔子。那兔子灰不溜秋的，被狗追，差点被咬到。我把它藏在衣服里带了回来，养了两天，就病了。家里穷，买不起药，最后……最后就死了。”

她声音低下去，手指抠着衣角。王一卿看着她，手里的桂花糕忽然就没了味。这丫头性子软，以前在乡下，怕是闯了天大的祸，都得由着她哭闹。

“后来呢？”王一卿轻声问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后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