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回到家的时候，小区里静悄悄的。他心情不好，脚步虚浮，连楼道里的感应灯都没能及时点亮。进屋一推门，阳台上晾着的白裙子还残留着水汽，在夕阳里微微晃荡。

客厅空荡荡的，茶几上放着个果盘，水蜜桃和提子还摆在里面，新鲜得能掐出水来。他记得这是林薇准备的，被风吹得歪了点，她早上出门前一定乐此不疲地去扶了扶。

陈默踢了双鞋在门口，没开灯直接往卧室走。屋里没开空调，只有傍晚残留的热气。他扯过被套蒙头，哗啦一下就把被子盖到了脑门上。

这鬼天气，闷得人想死。他烦躁地在枕头边摸索手机，没找着，又摸索了一遍，摸到个硬物。是副总监给的解药，安眠药。

陈默皱眉，把药片抠出来攥在手里，又扔到枕头底下。林薇总说他对着电脑看久了，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吃这个。他想起早上出门前，林薇站在玄关等电梯的样子，白日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连衣裙，头发盘在脑后。

他翻个身，胳膊压到眼睛。黑暗里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特别响，怦怦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砸他的肋骨。他记得白月光抱住那个男人时，闻起来有栀子花香。林薇身上有茉莉的香。两种花，他好像都挺熟的，一种带着甜腻，一种带着清冷。

像是有人突然推了他一把，陈默猛坐起身。灯亮了。他借着光扫视一圈，没人。阳台门虚掩着，外面是小区绿化带。

他赤脚站在卧室中央，想起刚才手里的药片。林薇不让他吃药，说伤肝，还买了人参和燕窝逼他喝。他当时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嫌她多管闲事。

现在好了，副总监那张嘴，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他心上。项目被毙了，明年奖金泡汤了，股价估计也要掉。王总监那小子，最近跟董事长的外甥混得挺热乎，陈默这点ynthia，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
“你他妈就是个接盘侠。”陈默自己骂自己。

他想去客厅倒杯水喝，手刚碰到玄关的地板，一个软软的东西撞了他腿一下。他低头，看见不止一个，是一串钥匙，叮当响地掉在他脚边。

林薇的钥匙。

她怎么还没回来？

陈默心头咯噔一下，以前林薇忙的时候，他从不催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