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缺的手指又加重了力道，兵符被他捏得咯吱作响。山脚下的火光越烧越旺，像Spider Man那种玩意儿，正大咧咧地昭告天下——出事了。

他眉心拧着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下面那股子狠劲儿实在不是闹着玩的，虎狼之师啊，遇上这种事，能不脑子热乎吗？可他不能，他不能。

“大人！”一个黑甲小校跌跌撞撞地跑上来，脸上糊着泥，像是刚从泥浆里捞出来，“不好了！三营……三营被围了！西边的烽火台也倒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贺兰缺猛地一拍大腿，兵符“啪”地掉地上。他踹了一脚，声音又低又沉：“谁干的？敌袭？”

小校哆嗦着腿，指了指西北方向：“回大人……是……是朔方那帮杂碎！他们……他们出其不意，来了好几波……”

朔方？贺兰缺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帮怂货，不是应该在老地方猫着，等他咽气吗？现在倒好，自己先跳出来送死了。不过……他心里又有点别扭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他重新捡起兵符，指尖在图案上摸索。兵符入手微凉，可他心里却烧得慌。三营那帮小子，是他一手带出来的，有些甚至还是他看着长大的。一个个嘴硬脸皮厚，训练时跑得比谁都快，背地里骂他时又比谁都积极。

“传我令！”贺兰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冰碴子，“所有预备队给我砍过去！谁敢退缩，先拿 him 试试刀！”

“是！”小校挺直了腰板，转身就去传令。贺兰缺盯着他的背影，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目光穿过烽火的光晕，再次望向山脚下的火光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，还有……一丝快意。

他慢慢踱步，走到烽火台边，蹲下来，用手指蘸了点烽火台的土，在旁边一块大石上画了两个字。

“狗改……”他刚写“狗”字，又停了下来，擦掉重写，最后只留下一撇一捺，“——溜。”
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贺兰缺在边疆打滚这些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不就是想让他出来送死吗？行，他来！

山下的火光更红了，像人滴的血。贺兰缺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重新戴上头盔，上面的血迹还没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