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缺从烽火台上走下来，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兵符被他捏得咯咯作响，金属边缘磨得他指尖有点疼，但这让他更清醒。下面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急，像是要掀了这老鼠洞的天。

他暮然想起京城里的那个小丫头。秦皓月，京城里人都叫她皓月姑娘，家里从前的风光，现在怕是连老鼠洞都填不上了。想到这，他握紧了兵符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
正想着，就见几个亲兵搀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。仔细一看，贺兰缺瞳孔猛地一缩——是秦皓月。
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装，本该是京城闺秀的穿着，现在却沾满了血迹，像是要被血给吞了。那张小巧的脸苍白得吓人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无神得像两潭死水。最让她狼狈的，是她那条本该是代表高贵的佩剑，现在却被折断了一半，扔在地上。

“将军……”秦皓月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，让人几乎听不见。

贺兰缺几步冲上去，蹲下来接过她那条断剑，入手是死沉的重量。他掂了掂，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亲兵，厉声问道：“她是怎么到这边的？”

那个亲兵吓得一个哆嗦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回将军……是我们在前面……遇到溃兵，她为了……挡箭……”

贺兰缺的手猛地收紧，腕上的玉镯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他抬头，目光如刀地扫过那些亲兵，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：“谁放的箭？谁让开枪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妇道人家？”

他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笑，但这一刻，眼神里的狠戾足以让鬼胆寒。那几个亲兵吓得腿肚子都发抖，一个哆嗦着说：“是……是那些溃兵……他们……他们不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贺兰缺低吼一声，猛地将断剑往地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“我贺兰缺的兵，会干这种事？你们给我仔细搜！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过！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目光死死盯着秦皓月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藏着刀光剑影：“还疼吗？”

秦皓月微微摇了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贺兰缺叹了口气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，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血。手帕很凉，擦在伤口上，让秦皓月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