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缺捏着那块兵符，指腹摩挲着铜绿斑驳的表面。兵符被划坏了，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触目惊心的伤疤，刻在那曾经光滑的铜片上。山下的火光越来越亮，映得他眼底寒光闪烁。

他想起皓月被掳走那晚，也是在这样的火光中。兵符被毁，他却救不回人。

「旌旗杂乱，敌骑压境。」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。

贺兰缺抬头，敌营的鼓声像丧钟一样敲打人心。他浑身是血，一身戎装被血浸透，像一株在血泊中挣扎的野草。

「将军息怒！我……」副将声音发颤。

贺兰缺盯着他，眼神锐利如刀。副将吓得退后两步，跪倒在地。贺兰缺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瞥了山下的敌营一眼。

「皓月……」

他低声呢喃，喉结滚动。那声轻得像风吹过树叶，却让副将浑身一颤。

「将军，您要做什么？」

「带人冲下去。」贺兰缺的声音冷硬如铁，「我老婆子在那边，我想去见见她。」

副将猛地抬头，瞪大眼睛。「将军，您疯了吗？敌军……」

「滚。」贺兰缺挥手，「不想死就滚！」

副将咬了咬牙，领命而去。贺兰缺扛起长枪，枪尖在火光下寒芒四射。他想起皓月教他识字时，总爱用毛笔在他手心写字。那双葱白的手，如今在他掌心抓得紧。

「皓月，等我回来。」

他在心里默念，声音被风吹散。身后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，他头也不回，径直冲向敌营。

山下的厮杀声震耳欲聋。贺兰缺身先士卒，枪挑敌将，身后的人马紧随其后。鲜血染红了土地，尸横遍野。

他终于闯到敌营，却不见皓月的身影。敌将狞笑着迎上来，贺兰缺枪尖直指对方咽喉：「把皓月放了。」

敌将狂笑：「疯子，你杀不杀得了我，怕是别人早就进来把你夫人抢走了。」

贺兰缺浑身血液仿佛凝固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想起皓月被掳走时，敌营火光映着她苍白的小脸。

「你……」他嘶吼着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
「噗——」敌将的枪刺入他胸口，鲜血喷涌而出。他踉跄后退，却依然握着枪，支撑着站直身体。

「皓月……」

他最后低喃，眼前一黑，倒在地上。

枪落在血泊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一队人马冲杀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