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壶里的酒还温乎着，林婉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些寒气。她快步走到醉生楼门口，冷风一吹，酒意顿时醒了大半。

“林老板，这么晚才来。”

门口守着的小二认识她，咧嘴一笑，麻利地开了门。林婉往里一缩，紧了紧袍子，外面那雪片子刮得人脸生疼。

醉生楼里头跟外面完全是两码事。暖黄的花灯映着红木桌椅，人声嘈杂，酒气混着油烟子直往上蹿。前面堂子里坐满了客，划拳行令的吆喝声、菜刀切肉滋啦响、还有几个说书先生扯着嗓子讲故事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。

林婉径直往里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刚走到靠近后厨的包间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人说话。

“张掌柜，你说你那个‘飘香鸡’怎么突然就没人吃了？前儿个还抢着要，今儿个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，就这桌上仨老爷子，硬是给我剩了好几只……”

里头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正是醉生楼的张掌柜。另一个声音透着一股子酸溜溜，林婉闻声就皱了皱眉。

“王厨子，话别说得太绝。依我看，是你手艺没以前到位了。当初你刚来的时候，那手艺，啧啧，现在……”

那叫王厨子的倒没反驳，只是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
林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飘香鸡是她去年特意让王厨子琢磨出来的招牌菜，当时可是火得一塌糊涂。这会儿突然冷淡了，除了食材出了岔子，还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使绊子。

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，敲了敲门框，故意让里面的人都听见。

“张掌柜，王厨子，忙着呢？我请你们喝两杯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掌柜看见是她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“哎呦林老板，您怎么来了？快请进来！”

王厨子扒拉了两口饭，看林婉的眼神就有些躲闪。

林婉没管他，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，让小二把那壶酒添满。酒过三巡，她才开口问道：“张掌柜，可巧了，我刚在忘忧酒楼也听见你们在说飘香鸡。这是怎么了？”

张掌柜犹豫了一下，搓着手道：“唉，这……林老板，实不相瞒，这事儿跟王厨子脱不了干系。”

王厨子猛地抬头，“张掌柜，你胡说！”

“我没胡说！”张掌柜脖子一梗，“前儿个送鸡的菜农突然跟我说，他送鸡的时候，见王厨子鬼鬼祟祟往鸡里加了什么白色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