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抹了把脸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吧嗒吧嗒砸在祥云扎的稀疏的草席上。师尊太凶了，一点都不温柔。他咬着干粮的木屑，越想越委屈。

“原因……”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我真的就跟着您，一步没挪开啊。这里是哪啊？这种时候还不让我吃东西……”他咽口唾沫，嗓子火辣辣地疼，“我……我还饿。”

师尊没回头，哼了一声，把手里那根啃到牙都快掉的光秃秃胡萝卜往旁边一扔。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给田地除草的老农手里换来的。老农还说，这根胡萝卜能顶三天饿。

噗通。

李明眼睁睁看着师尊递过来的、沾着泥点儿和草籽的胡萝卜滚进旁边那片黑乎乎的泥塘里，咕咚一声就没影了。

师尊……是嫌他烦了吗？

李明缩得更紧了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真的饿了。肚子里的空荡荡得难受，咕噜咕噜叫得像有野狗在抢食。干粮早就没了，现在手里只有半块硬得跟砖头似的、啃了半天只掰开两道缝的硬馍，还有那根被师尊扔掉、此刻在泥水里泡得发白发软的胡萝卜。

他偷偷抬眼瞅了瞅师尊。

师尊靠在祥云的桅杆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闭着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子。他很高，很宽，像一座山。李明觉得，师尊只要皱皱眉，他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肯定会被捏死。

师尊不是人。至少，不是李明认知里那种会心软的人。

李明又咽了口硬馍的碎渣，卡在喉咙里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偷偷爬起来，蹑手蹑脚地往后退。不能留在这里了，师尊好像很讨厌他。

他摸黑下了祥云，冰冷的夜风一吹，李明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抱住祥云的腿。祥云的木头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，硬邦邦的，能当手杖。他一步都没挪开，就守着这块“木头簸箕”。

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吹过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银白色的光洒在身上，挺凉快。李明肚子更饿了，牙齿啃得腮帮子生疼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

李明警觉地竖起耳朵，慢慢把头从祥云腿上挪开。黑暗中，几个影影绰绰的东西正朝这边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