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青石镇，酒馆里暖气腾腾，几桌客人高声吵嚷。角落里，一个独坐的老头儿正慢悠悠地抿着酒，眼神却飘向门外。

“老头，又想当年了？”对桌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站起来，一脸醉意，“我听说镇东头的赵铁腿，昨天又徒手打翻了一队马贼，你小子当年是不是跟他吃过架？”

老头儿耳朵一竖，嘴角咧开个没牙的笑：“什么打翻马贼，那是赵小子逞能。我当年跟他斗，是斗不过，但也没怕过。”说话间，他摸出个油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抖落出把锈迹斑斑的铁剑，剑身弯得像张弓。

“看这剑，”老头儿轻轻摩挲着剑身，“我当年就是死磕着这玩意儿，愣把一身杂气练成了绝活。”

年轻人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头，你是不是早就不传那‘偏门’剑法了？我可是听说，镇北的‘笑面佛’亲自上门，非要拜你为师，你怎么就推了呢？”

老头儿咂咂嘴，酒盅里的酒液晃了晃：“笑面佛？他那是敬我老面子。要真想学，我三年前就该收他为徒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，“那剑法，本来就不是给人学的。”

“哦？为啥？”年轻人好奇。

“太邪门了。”老头儿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当年我练的时候，左邻右舍都说我疯了，半夜里总听见剑鸣。后来我悟了，那不是疯了，是跟自己较劲较出来的东西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年轻人瞪大眼睛。

“你不懂。”老头儿摆摆手，“比如这招‘倒卷帘’，练了三年，手都磨秃噜了一层皮，别人说我糟蹋铁剑，我偏不，愣是把铁剑练出了个破绽，接着练出了自己的破绽……就这么着，一年又一年，练到最后，发现自己不是跟别人斗，是跟自己斗。”

年轻人听得入了迷，酒醒了不少：“等等，老头，你这说的跟那什么‘浩然正气’反着来啊……”

“谁说反着来？”老头儿突然瞪圆了眼睛，“我用的就是浩然之气！只不过不用正大光明的方式罢了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吧台，对着酒保吼了一嗓子，“再来壶热酒，多加酒肉！”

酒保应声去了。老头儿端着酒壶，走到大堂中央，只喝了一口酒，突然仰头竟把整个壶都灌进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