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尾的快餐店拐进街角，林晓棠把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玻璃门上结着雾气，她倒映在里面，眼睛红红的，像被雨水泡过一样。服务员是个系白围裙的小哥，接过她手里的外卖盒，没多问，直接递到柜台后面。
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闷闷的。

桌上还留着昨天的早餐，吐司边已经干硬，人造奶油和果酱涂得斑驳。林晓棠拿起筷子，夹了块面包在嘴里，的味道有点怪，好像放了很久。她想起寝室里那盆快蔫的绿萝，叶子尖都卷起来了。室友小美昨天打电话说，家里暖气停了，她裹着小熊毯子看剧，手指冻得像胡萝卜。

雨声渐小，风里混着青草香。林晓棠走出快餐店，脚下的积水倒映着路边的灯，晃晃悠悠的。她想起陈默说过，雨后空气里会有泥土的味道。当时她笑着反驳，说应该是方便面味，因为书包里总带着一包。陈默没接话，只是挠挠头，耳朵尖有点红。

手机震动，是小美发来的微信：“晓棠，食堂阿姨的粥今天没放葱，像没洗过。”林晓棠嘴角抽了抽，回复：“那不如放点香菜，至少比没洗过强。”消息发出去，看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”闪烁了半天，最后变成“对方已读”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巷口那棵老桃树还是开着花，粉白的花瓣粘在湿漉漉的枝桠上，像被水洗过的毛笔触。林晓棠站在树下，仰头看着那些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才刚认识陈默那年，也下过类似的雨。他撑着伞在树底下等她，伞骨裂了一道口子，雨顺着漏水的地方滴在她脚边。她说伞太小了，陈默蹲下来把伞往上移，自己淋了半身。

后来陈默搬家，去了北方。林晓棠在QQ上问他冬天冷不冷，他说暖气费太贵舍不得开。她没再问，默默把他的头像换了成雪景。再后来，她发现手机里还存着那张合影，照片上的他们在桃树下，花枝缠着他的脖子。她用力删了又恢复，最后还是删掉，没忍住笑出声。

回到寝室，小美正趴在桌上补觉。暖气停了四天，她裹着三条围巾，鼻尖冻得发红。林晓棠把外卖盒放在桌上，把水倒进保温杯。小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接过水杯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