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一翻，那把紫檀木镶银钉的纨扇便又握回了左手。林薇儿看着宫女小翠在花圃里忙活，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。五月的天气，暖得发烫，可她坐在亭子里采风，手里笔下的芍药却怎么也画不出当初见阿娘画的那种神韵。

“小翠，够了。”她把团扇往旁边一甩，声音里带着火气，“阿娘给的赏钱，你不好好采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小翠被噎得一愣，赶紧把竹篓往地上一顿，小声道：“小姐，这芍药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林薇儿不想听她解释，站起身往回走。衣袖拂过腰间那支碧玉簪，她随手又拨弄了两下。簪头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，是她出生那会儿阿爹送给阿娘的，后来阿娘又转赠给她。可看着这簪子，她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，闷得慌。

前院传来一阵马蹄声，打破了庭院的宁静。林薇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，刚一抬眼，就看见一个身影勒着缰绳，翻身下马。那是个戴斗笠的男子，笠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。

是阿爹的故人！

林薇儿心里咯噔一下。阿爹偶尔会邀些故交来家里小坐，可这侍卫，怎么没通报就来了？那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撑着斗笠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林薇儿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是他！

那双狭长的眼睛，那挺直的鼻梁，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……林薇儿猛地想起来，这人是阿爹二十年前就是力荐进宫的剑客，凌风。据说后来入了锦衣卫，如今又回来了。只是这五年间，阿爹再没提起过他。

凌风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清俊的侧脸。他腰间悬着把剑，剑鞘是黑的，没有一丝光泽，却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冽。他缓步朝林薇儿走来，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
“小姐，老爷让我来接你。”他的声音很清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林薇儿的心跳有点快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团扇的扇骨。她知道，这五年没来探望，不是阿爹忘了，而是阿爹不敢忘。

凌风走到她面前，目光扫过她腰间的簪子，又落在她脸上。他忽然挑了挑眉：“这是家师留给阿翁的。”

林薇儿一愣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凌风看着她，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浅浅的笑：“家师让我告诉你，等你及笄之日，他会亲自来送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