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碎银子叮当作响，在破旧的门槛边摔得还算响亮，但比不上我心里的慌乱。我蹲在门槛边，看着那顶歪歪扭扭、明明是龙凤纹路的软帽，却显得格外滑稽的斗笠，手里还攥着块沾血的干粮，咬也咬不动，咽也咽不下。

“王…王…王爷…？”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门口的阴影里，那身锦缎的残片动了动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，还有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女皇，我的女皇，或者说，曾经的女皇，现在的……麻烦。

我摸了摸脸，这里还是老样子，坑坑洼洼的，倒是比京城街头干净点儿。想当年在皇宫里，哪天不是比这脸蛋儿干净？可惜啊，跟我这穷光蛋凑一块儿，那脸蛋儿早就被没心没肺的宫女太监们给磋磨了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儿？” 女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冰冷得像是刚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寒冰王座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这才敢抬头。只见一道纤弱的身影站在门槛里，只穿着件绣着凤凰的锦袍，左肩的袖口破了个口子，隐约能看到黑血浸染的痕迹。明明是帝王的排场，可站在这么个破门槛前，配上我这寒酸样，活像是个偷渡的贼。
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小的……小的有礼了。” 我赶紧拱手，可我这身粗布麻衣，跟女皇那身金缕玉衣比起来，真是对比鲜明。

女皇嗤笑一声，那笑声冷得像是刀子专程给我刻的。“礼就不必了，本宫只是路过你这儿，看你这破房子，还以为是哪路逃犯躲在这儿。” 她挑了挑眉，语气里满是放松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我尴尬地直了直腰板，心里的小人儿又开始疯狂转圈圈。这女皇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？莫不是皇宫里缺个擦鞋的，把我给找来了？

“其实……” 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鼓起勇气，“陛下要来，小的……小的得去接水，家里没柴烧了，得蹭点柴火。” 我尽量说得自然点儿，可心里还是打鼓。

女皇像是没听见，只是走到门槛边，伸手往屋里探了探，然后皱了皱眉。“这屋里怎么这么暗？点个蜡烛吧。”

我闻言，赶紧应了声：“好，好，小的这就去。”

等我把蜡烛点着，女皇才满意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