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个不停。我搅了搅杯子里快要凝固的拿铁，咖啡油和奶泡混在一起，像块抹了油的抹布，黏糊糊地甩在白瓷杯壁上。又分手了。第三个了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就是那种…呵呵，习惯了。男人嘛，都一样。

我往窗外瞥了一眼，街对面那棵老榕树下，坐着个穿白T恤的男人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拿着个画板，正对着雨幕出神。urso，画廊老板推荐过来陪我散心的人。说是个搞艺术的，具体搞什么，我也没太在意。失恋了，谁不找个地方躲躲？

我吸了口气，又吐出来。咖啡是温的，该死。我晃了晃杯子，咖啡油花子晃到杯沿，滴在手上，烫得我“嘶”了一声。操。

手机响了，是urso。语音信息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了层什么。他说：“出来走走吧？老地方，我请你喝酒。”

老地方？就是街角的吧台，他上次醉得站不稳，被送回去的事，记得。我说：“不用了，我不喝。”

他说：“陪我待一会儿，好吗？”

我纠结了会儿。再一个人窝在这破咖啡馆里，得啃掉自己一手皮了。便回：“行，半小时后见。”

半小时后，我撑着伞走到吧台。urso窝在角落的摇椅里，身上那件白T恤领口歪了，杯子里还剩半杯褐色的液体。他抬头看我，眼睛在雨影里亮了亮。

“来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找了个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他问我。

“没想什么。”我搅了搅手里的橙汁。

“失恋的滋味不好受吧？”他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，加冰。

“习惯了。”我淡淡地说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别这样。”他晃了晃杯里的酒，琥珀色的液体晃出圈圈涟漪，“你看这雨，哗啦啦的，淋湿了榕叶，淋湿了路，也淋湿了你的心？”

我抬眼看他，他正托着腮帮子，眼神不知飘向哪里。雨声很大，淹没了他的声音。我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
“你的画，画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什么都画。”他拿起桌上的画笔，又放下，“生活，雨水，一棵老树，一个坐了很久的人……”

我忽然觉得，他说的坐了很久的人，像是我。我不动声色地低头喝了一口橙汁，共和解了口干舌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