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个不停。我搅了搅杯子里快要凝固的拿铁，咖啡油和奶泡混在一起，像块抹了油的抹布，黏糊糊地甩在白瓷杯壁上。又分手了。第三个了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就是那种…呵呵，习惯了。男人嘛，都一样。

我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前男友最后发来的那段标准敷衍。大概是怎么 how are you，然后就是一堆 such as。呵，都这样。

我刚搬来这个南方小城，本想清净清净，结果新鲜感过去了，还是得面对自己。买了间小公寓，空荡荡的，墙皮都有些松了。白天不开灯，晚上开灯，都是一样的冷清。手机时不时进来几个陌生号码，问我是不是要旅游纪念品，问我是不是要订票。我一般直接拉黑，懒得接。

今天晚上特别闷，雨声太大，睡不着。我套件衣服，下楼去买宵夜。拐进条不知名的小巷，路灯昏黄，积水倒映着天光，亮晶晶的。巷子尽头有个小小的烧烤摊，烟火气很足。

老板是个独眼龙，嗓门洪亮。我点了几串肉，几个丸子，啤酒。坐小马扎上，看着雨水冲刷着街道，心里烦闷得要命。肉焦香，啤酒冰凉，感觉稍微好点。

旁边桌坐着一男一女，男的很瘦，穿着白T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埋头看手机。女的坐他旁边，絮絮叨叨的，像是在汇报工作。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他也不回。

我喝着啤酒，吃着烧烤，看着他们，其实也没什么事做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分成好几块，堵得慌。第三个分手，好像也没多少感觉了。习惯？大概吧，习惯把痛苦打包，然后假装没事。

夜深了，那桌走了。男的开着小电驴走了，女的上了辆出租车。雨还在下，我拎着塑料袋，漫无目的地走回家。

小公寓，空荡荡的。我坐在沙发上，突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把衣服一扔，打算洗漱睡觉。

打开浴室的灯，正弯腰刷牙，突然听到里面传来“哗”的一声。我以为水龙头没关紧，赶紧冲过去。结果，看到镜子里站了个男人。

他穿着家居服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挡着半张脸。手里拿着我的浴巾，看样子是从卫生间出来，不小心溅了我一裤子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