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个不停。我搅了搅杯子里快要凝固的拿铁，咖啡油和奶泡混在一起，像块抹了油的抹布，黏糊糊地甩在白瓷杯壁上。又分手了。第三个了。男生说我们之间少了点什么，具体是什么，他没说，大概就像这杯凉透了的拿铁，没人喝，最后只会腻在杯子里发馊。我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。雨点打在玻璃上，溅起的水珠顺着玻璃斜向下落，像一条条蜿蜒的线，把整个城市都缠得死死的。

咖啡馆里人不多，几个顾客各自捧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们俗气的脸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快没电了，连最后一条充电宝的线都快磨断了。得回去了，明天还得上班，虽然我也不知道上班是为了什么。我撑开伞，金属的雨伞和雨点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街上人不多，情侣依偎着走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炸鸡。我拉了拉外套的领子，钻进雨里。

站在三楼的红绿灯下，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汽车。雨水卷着叶子，打着旋儿漂过水洼。一个穿着白色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街对面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拿着个画板，上面还沾着颜料。他似乎在画街景，对街上的喧嚣充耳不闻，眉头微蹙，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样子。
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他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四目相对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，里面倒映着细碎的雨丝。他对我笑了笑，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柔和，像他白色的衬衫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低下头，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以免挡到他画画。

他没介意，继续低头画着，但似乎不再是刚才那种专注。时不时地抬眼看我一下，眼神很温和，不像那些看美女的眼神，带着侵略性。我有点不自在，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。他画画的手很干净，长长的手指，指尖沾着未干的颜料，偶尔会轻轻擦掉一些，像在抚摸他的画。雨点打在画板上，晕开了一小片颜色，他没管，任由它留在画上，像是他此刻的心情，不喜也不悲。

我站了大概有五分钟，他始终没有起身。我开始想，他会不会是看到我无聊，故意逗我玩呢。这时候，绿灯亮了，街上的人开始流动。